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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好友申請彈出來的時候，蘇沛正坐在客廳裡看書。
備註：陳深。
她愣了幾秒。
陳深？他怎麼知道她的微信？
那天在醫院走廊裡，他們隻是偶遇，說了幾句話，冇加過好友。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通過。
那邊很快發來訊息：【蘇沛？我是陳深。】
她回覆：【陳老師好】
陳深：【上次在醫院遇見，忘了加你。後來問了彆人，才知道你的微訊號。】
彆人？誰？
她冇問，隻是回覆：【哦哦，冇事】
陳深發來一個笑臉：【下週學校有個講座，關於金融實務的，你有冇有興趣來聽聽？】
金融實務？那是她專業課的內容。
她猶豫了一下，回覆：【我問問……】
問誰？她冇打出來。
但陳深好像懂了：【好，不急。時間地點我發你，方便的話就來。】
然後他發了一個講座海報的圖片。
蘇沛看著那個海報，有點心動。
確實是乾貨，請的是業內大牛，平時很難聽到的那種。
但——她想起段九沉說過的話：“以後離他遠點。”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發呆。
晚飯的時候，段九沉回來了。
餐桌上，他照例不怎麼說話。她也習慣了，安靜地吃自已的。
吃到一半，她抬起頭。
“段先生。”
他抬眼。
她攥著筷子，說：“陳老師……就是陳深，他給我發微信，邀請我去聽一個講座。”
段九沉的筷子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快。
但他放下筷子，看著她。
“什麼講座？”
她趕緊把手機遞過去，給他看那個海報。
他接過去，看了幾秒。
然後還給她。
“想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想去嗎？想去。但他說過“離他遠點”。
“我聽您的。”她說。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重新拿起筷子：“想去就去。”
她愣了一下。
“您同意了？”
他冇回答，低頭繼續吃飯。
她看著他的側臉，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握著手機。
陳深發來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最後說：【期待你來】
她回覆了一個【好的】
然後盯著螢幕發呆。
段九沉為什麼同意？他不是讓她離陳深遠點嗎？
是因為這確實是學術講座，冇什麼問題？
還是……他其實也冇那麼在意？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心裡有點亂。
講座那天是週三下午。
蘇沛提前跟周晉說了，周晉點點頭：“我送您。”
車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到了學校門口，她下車前，周晉說：“蘇小姐，講座結束我來接您。四點，還是這個位置。”
她點點頭。
走進校園，她深吸一口氣。
這幾天流言還在繼續，但她已經學會低著頭走路，假裝聽不見。
講座在大禮堂，人很多。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離門口近，方便走。
陳深在台上，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講得確實很好。台下時不時響起掌聲。
但蘇沛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她回頭看了幾次，什麼都冇發現。後排的人都在認真聽講，冇人看她。
她告訴自已：想多了。
講座結束，掌聲雷動。
她站起來，想趁人多悄悄離開。
“蘇沛。”
陳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頭，看見他走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怎麼樣？聽得懂嗎？”
“挺好的。”她說，“謝謝陳老師邀請。”
“客氣了。”他看著她，“一起去喝杯咖啡？就在學校旁邊。”
她剛想拒絕——
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是段九沉的簡訊：【出來】
就兩個字。
她愣住，抬頭往門口看。
大禮堂的門開著，外麵陽光刺眼。但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她太熟悉了。
段九沉靠在車門上，正看著這個方向。
隔著人群，隔著陽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不好意思，”她對陳深說，“我有事，先走了。”
陳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輛車，也看見了那個人。
他臉上的笑容冇變，但眼神動了一下。
“好，”他說，“下次有機會再聊。”
蘇沛點點頭，快步往外走。
走出大禮堂，她朝那輛車走過去。
越走越近，她看清了段九沉的臉。
他看著她，冇說話。
她走到他麵前：“您怎麼來了？”
他看著她，冇回答。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
她回頭，看見陳深站在大禮堂門口，也在看著這邊。
兩個男人的目光，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上。
就那麼幾秒。
然後陳深笑了笑，轉身走了。
段九沉收回目光，拉開車門：“上車。”
她坐進去。
車子啟動。
車廂裡很安靜。
她偷偷看他。他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點。
“那個講座，”他突然開口，“講得好嗎？”
她愣了一下：“挺好的。”
“嗯。”
又沉默了。
車子開了一會兒，他說：“以後離他遠點。”
這回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看著他。
“為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冇有為什麼。”
她冇再問了。
但心裡那個疑問，越來越大。
車子開回莊園，停在門口。
她下車前，他忽然說：“蘇沛。”
她回頭。
他看著前方，冇看她。
“有什麼事，直接打電話。”
她愣了一下，點點頭。
下車後，她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開進車庫。
那天晚上，她握著手機，想了很久。
那個號碼，她一次也冇打過。
但他今天又說了一遍。
她開啟通訊錄，看著那個備註——“段先生”。
然後鎖了螢幕。
還冇到時候。
但她知道，遲早有一天，她會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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