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祭壇我們退到石階拐角。
光頭蹲在石門邊捏著打火機,回頭看了眼老貓。老貓一點頭。
嗤——
導火索冒起白煙,嘶嘶往門縫裡鑽。光頭轉身就跑,竄到我們跟前貼著牆蹲下。
“捂耳朵。”
我趕緊捂住。
轟!
聲兒比炸洞口小多了,悶得跟放屁似的。氣浪從拐角湧過來,一股石灰硝煙味兒。頭頂簌簌掉土渣子。
等了幾秒,沒動靜。
老貓第一個站起來,手電筒往那邊照。煙霧還沒散盡,灰濛濛一片。
“成了沒?”孫頭問。
“看看。”
走過去。石門還在那兒,中間裂開道巴掌寬的縫。裂縫邊上的石灰漿全崩了,露出底下青石本色。
光頭湊近瞅:“再補一炮?”
“不用。”老貓伸手推了推門板,“鬆了。”
他招呼我和孫頭:“搭把手。”
三個人頂住門板一側往外推。石頭嘎吱嘎吱響,門縫慢慢擴大。推到能側身擠進去的寬度,老貓停了手。
“我先。”
他側身擠進門縫。手電筒光在裡麵晃了晃。
“進來吧。”
我跟進去。
裡頭空間更大。手電筒光掃過去,先看見地麵——全是青石板鋪的,嚴絲合縫。石板中間有道凹槽,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深處。
順著凹槽往前照,盡頭是座石檯子。
檯子也是青石打的,方方正正像個祭壇。壇麵離地半人高,上頭空蕩蕩的啥也沒有。但罈子周圍……
我手電筒往下移了移。
壇邊地上散著一堆東西。白森森的,在手電筒光裡反冷光。
是骨頭。
不是一根兩根,是十幾具整骨架。橫七豎八躺那兒,姿勢都挺怪——有的蜷成一團,有的趴地上伸著手往前夠。衣服早爛光了,剩些布片黏在骨頭上。
孫頭吸了口涼氣:“這他媽……”
老貓沒說話,走過去蹲下看。
我也跟過去。離近了纔看清——骨頭顏色發黃髮灰,還沒完全脆化。有些骨頭上沾著黑乎乎的東西,像幹了的皮肉組織。
“年頭不長。”老貓說,“最多二三十年。”
他用手電筒照著一具骨架的頭骨。眼眶黑洞洞盯著天花板。
光頭在後麵問:“盜墓的?”
“不像。”孫頭搖頭,“盜墓的死這兒幹嘛?又沒開棺。”
老貓站起來:“翻翻看有沒有東西。”
我們分頭在骨架堆裡翻找。大部分骨架旁邊啥也沒有——沒揹包、沒工具、連個水壺都沒有。好像這些人就是空著手進來的。
翻到第三具時我摸到個硬東西。
是個銅煙袋鍋子。卡在一具骨架的手骨裡——那手骨攥得死緊,指關節都變形了。我掰了半天才掰開兩根指頭把煙袋鍋抽出來。
鍋子不大,黃銅打的已經發黑髮綠了。煙嘴是玉的裂成兩半,煙桿中間有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或者咬過?
我把煙袋鍋遞給老貓:“這個。”
老貓接過去看了看又遞給孫頭:“你認認。”
孫頭接過手電筒湊近照了照,臉色突然變了。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咋了?”我問。
孫頭抬頭看老貓臉刷白聲音有點抖:“這……這是當年跟老柴一起進山的採藥人的物件。”
洞裡一下子靜了。
隻有頭頂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
“你確定?”老貓問。
“確定”孫頭嚥了口唾沫,“那年我跟老柴喝酒,見過這煙袋鍋那採藥人,姓李。我們都叫他李煙袋,這鍋子是他爹傳下來的。玉嘴上有道天然裂紋,他當寶貝似的天天揣懷裡。”
他把煙袋鍋翻過來,指著煙桿上那道凹痕:“看見沒?這是有一回在山裡讓野豬拱的,他當時還吹牛說這疤是跟山神打架留下的。”
手電筒光照在那道凹痕上,確實像是什麼野獸咬的。
“採藥人……”我腦子裡轉著,“他不是跟老柴一起進山找墓的嗎?”
“是”孫頭說,“那年冬天他倆搭夥進驪山,說是找什麼古祭壇。後來就出事了,老柴死在藍田墓塌裡。這採藥人……一直沒訊息我們都以為他跑路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