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敏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以後不會了。”
劉詩敏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像做錯了事被抓住的小孩。
巴勇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嗯,我聽他們說,你之前在儀式裡打的是槿麗國的花郎道吧,冇點力氣怎麼行。”
巴勇的話讓劉詩敏瞪大了眼睛。
“以後找人監督你吃飯。”
劉詩敏愣了一下,抬起頭想說什麼,但巴勇已經轉過身去,往樓梯上走了。
走了兩步,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又有人來了。
劉詩敏豎起耳朵聽了一下。
確實有腳步聲。
從樓梯上麵傳下來的,比巴勇的腳步聲輕一些,也慢一些,像在猶豫要不要下來。
高大的身影,寬厚的肩膀。
是歐陽雪峰。
看見巴勇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是來換班的吧?”
巴勇問。
“嗯。”
歐陽雪峰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那行,交給你了。”
巴勇拍了拍歐陽雪峰的肩膀,提著馬燈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他一個人害怕,你多待會兒。”
歐陽雪峰看了劉詩敏一眼,又看了看巴勇的背影,點了點頭。
“俺知道了。”
說完這些,巴勇離開了。
隻剩樓梯上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像一隻快要熄滅的螢火蟲。
歐陽雪峰站在柵欄外麵,看著劉詩敏。
劉詩敏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歐陽雪峰移開了目光。
他拉過巴勇剛纔坐的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發出“咯吱”一聲。
他把冇點的馬燈放在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像一尊雕像。
劉詩敏等了一會兒。
等歐陽雪峰開口說話。
等了一盞茶的工夫。
歐陽雪峰還是冇說話,就低著頭靜靜地發呆。
“那個……”
最後劉詩敏忍不住開了口。
“雪先生?”
他看名伶團的人都是這麼叫他的。
歐陽雪峰轉過頭看著他。
“您…不說點什麼嗎?”
歐陽雪峰想了想。
“說什麼?”
劉詩敏的嘴角抽了一下,就算是宮本隊長也不至於什麼話都不說。
“隨便說點什麼也行啊。”
歐陽雪峰冥思苦想,也冇理解劉詩敏的意思。
“那你想聽什麼?”
這也太悶了吧!!!
此刻的劉詩敏隻想讓巴勇回來。
巴勇雖然話也不多,但至少還會問一句“吃嗎”,還會調侃他一句“大小夥子還怕鬼”。
歐陽雪峰倒好,連調侃都省了。
“算了算了。”
也許他不擅長這事吧。
劉詩敏歎了口氣,往鋪蓋上一躺,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那我自己待著吧。”
歐陽雪峰“嗯”了一聲。
然後他們兩個就一個躺在柵欄裡麵,一個坐在柵欄外麵,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
“阿西,受不了了!!!”
久到劉詩敏覺得自己快要發瘋的時候,他又坐了起來。
“雪先生,要不你和我說說尤裡隊長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歐陽雪峰的臉色變了,雖然短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劉詩敏還是捕捉到了。
看上去相當為難。
“還有小蝶,畢竟我現在出不去嘛,總想知道他們和我一樣是祭品,現在都怎麼樣了?”
歐陽雪峰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像是在糾結什麼。
然後他終於開了口。
“小蝶她現在心情不好,不太想說話,所以戲班裡的人在和她談心。”
劉詩敏點了點頭。
他能想象。
小蝶剛剛成為“自己”,但那個讓她成為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
那種感覺一定很難受。
“那尤裡隊長呢?”
歐陽雪峰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長到劉詩敏以為他冇聽見。
“俺剛剛是看見他在那間單獨治療的帳篷裡了,就一眼。”
歐陽雪峰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不情願的、好像在回憶什麼可怕畫麵的調子。
然後才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開了口。
“他…可能是說了什麼話,讓勇氣不高興了。”
劉詩敏愣了一下。
勇氣?正義先生的弟弟?
“嗯。”
歐陽雪峰點了點頭。
“他給尤裡治傷的時候,尤裡嫌他長得不好看,不肯讓他碰。”
劉詩敏的嘴角抽了一下。
尤裡這毛病,之前放風時,老兵們也和他提起過。
女的還好。
男的,但凡尤裡看不順眼的,碰一下都不行。
所以尤裡第一眼看見陽光國度的國王時,因為對方過於英俊,直接淪陷了。
老兵們勸過這孩子小心,可惜他就像被奪舍一樣,把平時的智慧拋到了腦後。
“然後呢?”
雖然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尤裡自作自受,但劉詩敏顯然對勇氣先生打算乾什麼比較感興趣。
歐陽雪峰的表情變得更為難了。
他撓了撓頭,眼睛看著彆處,好像在回憶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畫麵。
“然後勇氣說要根治他這個毛病。”
劉詩敏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根治?”
歐陽雪峰深吸了一口氣。
“把路華大師叫過來了。”
劉詩敏愣住了。
路華大師就是琥珀江南,身高兩米有餘,彆說尤裡,之前他來巡視牢房的時候把劉詩敏都嚇了一跳。
“嗯,其實他也會醫術。”
歐陽雪峰點了點頭。
“然後路華大師正好也氣尤裡審訊的時候看到自己和見了鬼似的,就答應了…”
聽到這話,劉詩敏的腦子轟地一下炸開。
“等等雪先生,您是說…勇氣先生把另一個男醫師叫過來,兩個人一起給尤裡治?”
歐陽雪峰艱難地點了點頭。
劉詩敏頓覺不妙,因為瓦吉姆他們和自己說尤裡在八歲的時候,教他占星術的老師,對他做了不該的事。
“不行,雪先生,你快去阻止他們”
歐陽雪峰的聲音輕了下去,輕到像蚊子叫。
“來不及了,尤裡被嚇暈了。”
果然…
劉詩敏扶額。
劉詩敏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那現在呢?”
歐陽雪峰想了想。
“翡翠寧寧和李光陰趕過去了,緊急處理了一下,緩過來了。”
呼…還好。
劉詩敏鬆了口氣,他曾經夢見自己的父親穿著近衛兵製服笑眯眯地介紹過尤裡是他的同門。
要是真死了,他可能會不高興吧。
“冇事就好。”
劉詩敏重新躺在了床上,盯著天花板繼續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