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剛到樓下,劉一菲就打來電話,“你在哪兒?”
“去了趟茅山礦,剛回來......”
“你快來我辦公室,出大事了!”
陳光明快步上樓,推開劉一菲辦公室的門,劉一菲臉色蒼白,把一張列印紙遞過來,手指還在發顫:
“網上出現針對你的負麵新聞了!這是省城日報下屬的網站,十分五鐘前剛發出來。付雁刷到的時候,評論區已經炸了。”
陳光明眉頭緊皺,政府官員最怕負麵輿論。一旦被負麵輿論盯上,並且越炒越大,上級受不了洶洶輿論壓力,隻得小題大作。即使這個官員做的事問心無愧,但為了平息事端,隻好給他個處分。
陳光明一把抓過材料,目光落到標題上。
“個體戶痛心哭訴,鄉鎮長拉閘停產——明州縣大山鎮野蠻執法引爭議”,刺眼的黑體字像針一樣紮眼。
“近日,記者在明州縣大山鎮采訪時發現,某些基層乾部藉著安全生產的藉口,要求礦山企業繳納“讚助費”的現象。茅山金礦負責人許小蘭說,這個礦不肯繳納40萬的讚助款,鎮安監辦負責人俞沐大強行拉閘貼封條,導致礦山停產,損失巨大。”
“許小蘭向鎮長陳光明求助,陳光明竟然說,隻要把讚助費交了,立刻就可以開工。我們不禁要問,這種‘向錢看’、亂執法的風氣,到底什麼時間才能刹住?”
陳光明飛快往下掃,心一點點沉下去:文章裡把茅山金礦停產的原因歪曲成“拒繳四十萬讚助費”,通篇用煽情的筆觸描繪礦主的”冤屈”,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鎮政府用權力施壓。
更讓他氣憤的是附在文中的照片。那張他和俞沐大、牛進波與許小蘭溝通的照片,被裁剪得麵目全非。
許小蘭低著頭的樣子被解讀成”委屈落淚”,牛進波因連日熬夜而緊繃的側臉,竟被寫成“麵露凶光、言語威脅”,而自己微微皺眉傾聽的表情,也成了”不耐煩的施壓”。
特彆是許小蘭帶人後退,自己帶著機關乾部往前的照片,被描繪成“鎮政府組織打手,礦上工人無奈退讓。”
”一派胡言!”陳光明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水杯被震得跳起來。
”付雁查了後台的備案,”劉一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這篇的作者,是樂青。”
陳光明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冇有答應樂青訂購報紙的要求,她眼神裡那種失望和狠毒。難道僅僅就因為這個原因,樂青就在網上大肆無虐自己?不,肯定冇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