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艱難地熬過了兩天。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最後一點壓縮餅乾早已吃完,所有水壺也徹底見了底。司機的手機也早已沒電,他們徹底失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在這裏了。
陳二狗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體內那微弱氣流的運轉中,試圖以此對抗痛苦和虛弱,但進展緩慢,身體的虧損實在太嚴重。趙小刀和司機則輪流休息和警戒,眼神中的光彩也日漸黯淡。
不能再等下去了。趙小刀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聲音嘶啞,我們都需要乾淨的水和食物,需要藥品。我必須出去看看。
陳二狗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隻是低沉地叮囑了一句:小心點。
趙小刀點點頭,將一把磨尖的銹鐵片藏在袖子裏,深吸一口汙濁的空氣,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鑽出藏身之處,沿著熟悉的管道陰影,小心翼翼地向著最近的出口摸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經緊繃到極致。地下室依舊死寂,隻有滴水聲和偶爾的老鼠竄動聲。他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終於接近了一處可能是通往地麵出口的附近。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一陣壓低的交談聲和腳步聲突然從通風井上方傳來!
趙小刀心臟猛地一縮,立刻屏住呼吸,將自己死死貼在一根冰冷粗大的管道後麵,一動不敢動。
.......媽的,這鬼地方真能藏人?強哥是不是搞錯了?
少廢話,青龍會那群gouniang養的跟丟了,強哥斷定他們肯定還在這片區域沒出去,咱們再仔細搜一遍!每個地方都不能放過!
都搜了好幾遍了,屁都沒......嗯?那邊好像有點動靜?
趙小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隨即,他猛地一愣——這是?他微微探出一點頭,看清了上麵正在搜尋的幾個人影的衣著和大致輪廓。
是四海幫的人!而且是強哥直係手下!其中一個人側過臉,趙小刀依稀認出那是經常跟在強哥身邊的一個親信小弟!
不是青龍會!是強哥派來尋找他們的人!
巨大的驚喜和瞬間衝垮了趙小刀的警惕,他幾乎是踉蹌著從藏身處沖了出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喊道:兄弟!是自己人!別動手!我是趙小刀!
上麵正在搜尋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立刻警惕地舉起手裏的傢夥,手電光猛地照射下來!
誰?!
站住!
當光線照亮趙小刀那狼狽不堪、瘦脫了形但依稀可辨的臉時,那幾個四海幫成員也愣住了。
趙小刀?真是你?
你們真的還活著啊?
確認了身份,那幾人連忙七手八腳地將虛弱不堪的趙小刀從通風井裏拉了上來,這種日子到頭了的感覺讓趙小刀一陣眩暈。
快!二狗和另一個兄弟還在下麵,傷得很重!趙小刀顧不上寒暄,急促地說道。
那幾人不敢怠慢,一人立刻拿出對講機低聲彙報,另外幾人則跟著趙小刀再次下去,小心翼翼地將幾乎無法自行移動的陳二狗和同樣虛弱的司機救了出來。
幾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來,接上他們,迅速離開這片如同噩夢般的區域。
車子最終駛入了申城西區,停在了天上人間的後門。
在幾個心腹的掩護下,陳二狗三人被秘密地從專用通道送入頂樓一間套房。
趙小刀和司機幾乎癱倒在沙發上,貪婪地喝著手下送來的乾淨的水。醫生很快趕來,為陳二狗處理傷口,注射營養液。
陳二狗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拒絕了立刻躺下休息。他身上纏著乾淨的繃帶,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驚人。
窗外,是申城璀璨繁華、綿延不絕的都市燈火,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勾勒出一幅充滿了慾望和活力的巨大畫卷。這座城市依舊喧囂運轉,彷彿從未發生過舊街口那場慘烈的血戰,也從未在意過幾個小人物的生死掙紮。
他靜靜地凝視著這片他曾經滿懷迷茫和微薄希望闖入,如今卻已深陷其中、遍體鱗傷的鋼鐵叢林。
合租屋裏與蘇曉曼溫暖的相處,工地上的汗水,後廚的洗碗,第一次打架時內心的顫抖.....那些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善良和懵懂被現實磨礪得所剩無幾,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冰冷的算計和對力量愈發熾熱的渴望。
窗外的燈火倒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中,卻點不亮絲毫溫度。
此時的他,已判若兩人。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再無回頭可能。而他,似乎也並不想回頭了。
他緩緩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慢慢握緊。指尖傳來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以及體內那絲蠢蠢欲動的灼熱氣流。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