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咖的塑料椅子硌得陳二狗腰背發酸。天剛矇矇亮,他就拎著帆布包走了出來,申城的清晨帶著未散的涼意,街邊的早點攤剛支起爐子。
他花兩塊錢買了根油條,蹲在馬路牙子上啃完。
“得先找個工作。”
電子廠的路子斷了,但他還得吃飯。
職業介紹所藏在一條窄巷裏,門口貼著褪色的招工廣告:“高薪誠聘!包吃住!月結!”
陳二狗推門進去,屋裏瀰漫著香煙和檳榔混合的氣息。櫃枱後麵坐著一個戴金鏈子的胖男人,正拿著手機打遊戲,頭也不抬地問:“你幹嘛的?”
“找工作,”陳二狗答道。
胖男人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留了兩秒:“會幹啥?”
“隻要是力氣活,我都能幹的。”
胖男人審視的目光又湊了兩眼,鄒了鄒眉從抽屜裡甩出幾張表格:“填一下,押金五十,介紹成了再收一百。”
陳二狗捏了捏內襯裏的錢,問道:“
有沒有……不用押金的?”
胖男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沒錢找什麼工作?滾滾滾,不要妨礙老子打遊戲!”
-
中午,陳二狗蹲在勞務市場外的台階上,看著一群群民工被麵包車拉走。
“城南工地要五個搬磚的!日結八十!”
“物流倉庫夜班分揀!一百二一晚!”
每次有人吆喝,人群就蜂擁而上,像餓極了的魚爭搶餌料。陳二狗擠了兩次,都被壯實的民工撞開。第三次,他終於擠到車前,司機卻瞥了他一眼:“你太瘦了,幹不了重活。”
車門“砰”地關上,揚長而去。
陳二狗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疼。
想像很美好,現實卻很殘忍。
傍晚,他走進一家小餐館。玻璃門上貼著“招洗碗工”的紙條。
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叼著煙算賬。
“洗碗?”老闆上下打量他,“一個月一千八,包兩頓飯,乾不幹?”
陳二狗算了算,一千八,除去房租,根本剩不下多少。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身份證。”
陳二狗遞過去,老闆掃了一眼,問道:“益省青山縣的?有暫住證嗎?”
“暫住證?”
老闆“嘖”了一聲:“沒暫住證被抓到要罰款的,我可不想惹麻煩。”說著把身份證扔回給他,“走吧,走吧。”
華燈初上,
陳二狗站在天橋上,看著腳下的車流。
一天下來,他走了七家店,填了四張表,卻連一份工都沒找到。不是要押金,就是要暫住證,或者嫌他太瘦、沒經驗。
他摸出院長給的饅頭,已經硬得像石頭,但還是掰了一半塞進嘴裏,有些麻木地嚼著。
夜風吹過,天橋下的流浪歌手彈著破結他,嘶啞地唱著:
“外麵的世界很精彩……”
“外麵的世界很無奈……”
陳二狗望著遠處高樓的霓虹,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申城很大,但沒有一寸地方是他的。
深夜,他蜷在24小時銀行的ATM隔間裏打盹。玻璃門外,偶爾有醉漢踉蹌走過,但沒人注意到角落裏的身影。
半夢半醒間,他聽見一陣窸窣聲。
睜開眼,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對麵,手伸進一個醉漢的口袋。
小偷。
陳二狗瞬間清醒了。
那小偷看起來十五六歲,頭髮亂蓬蓬的,動作卻異常熟練。他摸出錢包,飛快地塞進自己懷裏,然後貓著腰往外溜。
經過陳二狗時,兩人目光相撞。
小偷的眼神像受驚的野貓,兇狠又慌張。他猛地掏出一把小刀,低聲道:“敢喊就弄死你!”
陳二狗沒動。
小偷退後兩步,轉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ATM機的藍光照著醉漢酣睡的臉。
陳二狗看著那人空蕩蕩的口袋,忽然想起火車上那個西裝男的眼神。
一樣的冰冷,一樣的威脅。
他抱緊了帆布包。
這一次,他還是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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