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雲層中穿行了幾個小時。
當窗外掠過熟悉的海岸線與密集高樓,廣播裏響起空姐溫柔的提示音:“女士們先生們,申城即將抵達……”
陳二狗知道,回來了。
這座他曾掙紮求生、崛起於泥濘、失去一切又浴血重生的鋼鐵叢林,在初夏陽光下顯得既熟悉又陌生。摩天樓如巨樹參天,車流如河奔湧——大半年不見,申城似乎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回來了。”柳如意輕聲說。
二狗沒有接話。他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跑道指示燈,眼神深沉,彷彿仍停留在湄公國的血雨腥風中。
走出到達大廳,申城初夏的空氣撲麵而來。
與湄公國那種濃烈熱帶植物氣息截然不同,卻莫名讓人安心。
“我先回住處。”柳如意道,“有事電話聯絡。”
“自己小心。”二狗點頭。
兩人在停車場分開。柳如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二狗走向另一側,一輛黑色賓士靜靜等候。這是他用新手機聯絡四海集團那邊後,王磊安排的。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個戴墨鏡的年輕人。見二狗走近,立刻下車,恭敬地拉開後門:“狗哥!”
“你是小吳吧?”二狗認出他,四海安保公司的新人,曾跟著鐵塔乾過,也參與過青龍會的慘烈火拚。
“磊哥讓我來接您。”小吳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他說集團今天有重要會議,走不開,讓我一定把您安全送到。”
二狗心中微哂:都回申城了,還能有什麼不安全?
他坐進後座,車子平穩駛出機場。
路上,他忍不住問:“現在兄弟們都過得怎麼樣?”
小吳咧嘴一笑:“可爽了!不用再打打殺殺,天天訓練、學習管理。咱們安保公司現在跟街道辦合作,要成立‘聯防隊’,維護申城大小街區——還是官方牽頭的專案呢!”
“哦?”二狗略感意外,“林科長還真夠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湄公國的畫麵.....
國王臨終的眼神、桑坤的瘋狂、諾康被拖走時的沉默……
他下意識摸了摸儲物戒。
那兩塊黑鐵……要是能再見那個老頭一麵就好了。
如今他已是地級巔峰,可回想起來,仍覺對方深不可測。
他一定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狗哥,直接去集團,還是……”小吳從後視鏡瞥了一眼。
“去集團。”二狗睜開眼,“先看看。”
“好嘞!”
車子駛入市區,穿過霓虹閃爍的商圈,最終停在一棟玻璃幕牆大廈前。
樓頂巨大的“四海集團”LOGO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二狗下車,仰頭望著這棟建築。
想當年,他們每天刀口舔血,為一條街、一個夜市打得頭破血流。
如今,“四海幫”早已成為歷史名詞,而“四海集團”,已在這座城市紮下根,枝繁葉茂。
大廳光可鑒人,大理石地麵映出人影。前台兩位職業裝女孩見到他,其中一人起身:“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二狗尚未開口,電梯門“叮”一聲開啟。
王磊快步走出,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朝前台擺手:“這是咱們最大的老闆——陳總!”
前台女孩立刻低頭:“陳總好!”
王磊今天一身深灰西裝,領帶打得端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派頭。
“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哈。”二狗笑著拍拍他肩膀。
王磊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別取笑我了,快上去,憋死我了。”
電梯直達頂層。
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無聲。兩側是透明玻璃隔間,裏麵員工忙碌穿梭,電話聲、鍵盤聲交織成現代都市的交響曲。
“怎麼還有其他公司的牌子?”二狗注意到樓層導覽圖上列著幾家跨國企業。
“哦,下麵幾層租出去了。”王磊邊走邊解釋,“租金可觀,現金流穩得很。”
推開總裁辦公室門,王磊終於鬆了口氣,扯下領帶:“裝了一天正經,累死我了。”
二狗在真皮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
書架、投影儀、智慧會議桌……哪還有半分昔日堂口的影子?
“現在不是蠻好的嗎?”他端起王磊遞來的茶,“說明你真有這方麵天賦。”
“都是跟柳清學的。”王磊一屁股坐下,語氣敬佩,“她現在可是集團的定海神針。這大半年,好幾個幾十億級專案都是她談下來的。”
“柳清啊?”二狗輕啜一口茶,茶香清冽。
“對!秋姐管財務,嚴得要命,誰想多報一分錢,都得脫層皮。王偉搞了個餐飲連鎖品牌加盟,半年開遍半個龍國,排隊排到街尾。
阿華更瘋,娛樂公司都計劃進軍國外了……”王磊如數家珍,眼中閃著光,“總之,兄弟們都站起來了,而且站得挺直。”
二狗放下茶杯,語氣難得溫和:“你們做得不錯。”
王磊收起笑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二狗,你那邊……”
“一切結束了。”二狗簡短道,“任務完成,人也回來了。接下來,就待在申城了。”
“那就好!”王磊長舒一口氣,“你不知道,這幾個月我天天提心弔膽。新聞偶爾播湄公國內亂,又聯絡不上你……我都做好最壞打算了。”
二狗沉默片刻,忽然問:“小武他們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