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行程,比預想中艱難得多。
十萬大山深處的植被更加茂密,參天古樹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些許斑駁的光點。地麵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混合著腐爛植物特有的黴味。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是潮濕悶熱。汗水浸濕了二狗的後背,黏膩地貼在麵板上。更糟糕的是,林間開始出現淡淡的霧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帶著詭異顏色的瘴氣。
起初隻是淡綠色,像輕紗一樣飄蕩在林間。兩人都沒在意,南疆深山有瘴氣很正常,隻要不長時間吸入就沒事。
但很快,瘴氣的顏色開始變深。從淡綠到深綠,再到墨綠,最後竟透著一絲詭異的紫黑色。霧氣也越來越濃,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
“不對勁。”如意是最先察覺到異常,她停下腳步,秀眉微蹙,“這瘴氣……顏色太深了。”
二狗也感覺到了。吸入瘴氣後,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麻痹感,真氣運轉時滯澀不暢,像有什麼東西堵在經脈裡。
“閉氣,加快速度通過。”他說。
兩人加快腳步,想在瘴氣完全籠罩前衝出這片區域。但瘴氣擴散的速度比他們想像中快得多。短短幾分鐘,整個林子都被濃密的紫黑色霧氣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更可怕的是,這些瘴氣竟然能透過麵板滲透。二狗感到裸露的手背和脖頸傳來刺痛感,像有無數細針在紮。
“念漪,屏住呼吸,用真氣護住全身!”如意喝道,她已經運轉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青色的護罩。
二狗依言照做。玄級中期的真氣全力運轉,在麵板表麵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刺痛感稍減,但真氣消耗極快,以這種速度,最多能堅持半個時辰。
兩人在濃霧中摸索前行。腳下的路已經完全看不清了,隻能憑著直覺和來時的方向感前進。
“左邊有塊大石頭,我記得到這裏應該有個岔路……”如意努力回憶著地圖。
但很快她就發現,地形變了。原本應該有的岔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不透風的藤蔓牆。那些藤蔓粗如手臂,相互纏繞,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我們……貌似迷路了。”如意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緊張。
二狗沒有說話,隻是仔細觀察四周。瘴氣太濃,視線受阻,但隱隱約約能看到,那些藤蔓的排列方式很不自然——太整齊了,像是有人故意佈置的。
“有人在這裏設了陷阱。”他沉聲道。
話音剛落。
地麵突然塌陷。不是地震那種塌陷,而是像觸發了某種機關,兩人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一個大洞,露出下麵黑黢黢的深淵。
“小心!”
二狗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如意的胳膊,足下發力,向後暴退。但塌陷範圍太大了,他們退後的地方也在塌陷。
“跳!”
兩人同時躍起,抓住旁邊一棵大樹的樹枝。樹枝很粗,勉強能承受兩人的重量。他們懸在半空,低頭看去,下方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坑,深不見底。
如果掉下去恐怕........。
“這是人為的陷阱。”如意臉色發白,“有人想殺我們。”
二狗剛想說什麼,忽然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那香氣混在瘴氣裡,起初很淡,但越來越濃,像熟透的水果,又像發酵的蜜酒。
“閉氣!”她著急喊道。
但已經晚了。
甜香入鼻的瞬間,二狗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四肢軟得使不上力。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但沒用。那香氣像是直接作用於神經,麻痹了他的意識。
他最後的記憶,是如意也軟軟地鬆開了手,兩人一前一後,從樹上墜落。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過了多久。
二狗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劇烈的頭痛。像有人用鎚子在他腦子裏敲打,每一下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掙紮著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耳邊傳來模糊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說話,但語言完全聽不懂——不是漢語,也不是蒙語,不知道在嘰嘰喳喳的叫什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不急著睜眼,而是用微弱的意識感知周圍。
身體被綁得很緊。粗糙的藤蔓勒進皮肉裡,隨著呼吸帶來火辣辣的痛感。他是站著的,背靠著一根粗糙的木樁,手腳都被牢牢固定。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臊味,混合著某種草藥燃燒的氣味。遠處有火光跳動。
最重要的是,他體內的真氣幾乎完全停滯了。不是耗盡,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封印了,在經脈裡凝滯不動。隻有丹田深處,那篇神秘的《大荒吞元訣》還在緩緩運轉,像冬眠的蛇,雖然慢,但確實在動。
他悄悄運轉吞元訣,嘗試吸收周圍的能量來解毒。很慢,但有效。被瘴氣和迷香封住的經脈,正在被吞元訣的力量一點點沖開。
這時,他聽到腳步聲靠近。
不止一個人。至少有十幾個,腳步雜亂,但都朝著他這個方向來。
“嗚哩哇啦……喀啦瑪……”一個蒼老而深沉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念誦什麼。
二狗微微睜開眼睛一條縫。
眼前的情景,讓他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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