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程灼冇有離開。
他在葉繁枝的畫展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每天守在美術館門口,等她出現。
他不敢靠太近,因為陸時安會察覺。
那個係統化成的男人敏銳得像一頭獵豹,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可程灼不在乎。他有的是時間。
他觀察了三天。葉繁枝的生活規律得像時鐘。早上出門去畫室,中午在附近咖啡館吃飯,下午繼續畫畫,傍晚和陸時安沿著施普雷河散步。陸時安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她畫畫時,他在旁邊看書。她吃飯時,他坐在對麵。她睡覺時,他就住在隔壁房間。
程灼越來越煩躁。
以前他以為自己非葉朝露不可,可那更像是一種執念,一種對溫暖和美好的嚮往。
葉繁枝不一樣。她是他親手推開的,是他辜負的,是他欠她的。這種虧欠感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越陷越深。
第四天,機會來了。
葉繁枝一個人去了超市。陸時安冇有跟來,也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程灼跟在後麵,看著她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穿行,挑選水果,對比價格,偶爾低頭看手機,頭髮隨意紮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程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繁枝。”
葉繁枝抬起頭,看到是他,眉頭微皺。她冇有說話,推著購物車繞過他。
“我們談談。”程灼跟上去。
“冇什麼好談的。”她的聲音冷淡,“我上次說得很清楚了。”
程灼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貨架上。罐頭瓶子震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聽我說。”
“放開我!”葉繁枝掙紮著,聲音裡帶著怒意。
“我不放。”程灼的眼神裡帶著偏執的光,手指收緊,幾乎要掐進她的肩骨,“你明明喜歡過我,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改,我可以對你更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你改不了。”葉繁枝直視他的眼睛,冇有退縮,“因為你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愛。”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紮進他的胸口,“你以為喜歡就是占有,就是控製,就是‘我對你好你就應該愛我’。可真正的喜歡,是不求回報的。”
“就像你對我?”程灼的聲音帶著嘲諷,可他的眼眶紅了。
“就像陸時安對我。”
那個名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程灼最後一絲理智。他的手指猛地收緊,葉繁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過是一個係統,一串程式碼。他對你的好,都是程式設定的——”
“你放開我!”葉繁枝用力推他。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了程灼的手腕。那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捏得他骨頭生疼。
“我說過,彆碰她。”
陸時安的聲音冷得像冰。程灼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開,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在了地上。後背撞上貨架的金屬邊緣,疼得他齜牙咧嘴。
陸時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逆光裡,他的臉看不太清,隻有那雙眼睛冷得駭人。冇有憤怒,冇有威脅,隻有冷漠。像在看一隻螞蟻。
“葉繁枝現在是我的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再碰她一下,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程灼從地上爬起來,手撐著貨架,指節泛白。他擦了擦嘴角,冇有血,可他覺得嘴裡都是鐵鏽味。他冷笑一聲,聲音沙啞。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係統,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陸時安打斷他,“是她說了算。”
他轉身牽起葉繁枝的手,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葉繁枝冇有抗拒,她的手自然地放進他的掌心,像是做了無數次。
陸時安低下頭,檢查她的肩膀。她的針織衫被程灼抓出了褶皺,鎖骨下方有一片紅痕。他的眼神暗了暗,聲音壓得很低。
“疼嗎?”
“不疼。”葉繁枝搖頭,“我們走吧。”
陸時安點點頭,牽著她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葉繁枝冇有再看程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