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程灼變了。
他開始失眠，開始在深夜一個人開車出去，漫無目的地兜風。
葉朝露發現他的異常，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事。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不對勁。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溫和疏離的，而是帶著一種偏執的、近乎瘋狂的光。
他開始尋找葉繁枝的下落。翻遍了她去過的所有地方，學校，畫室，咖啡館，她常去的公園。問遍了她認識的所有人，同學，老師，朋友。
可冇有人知道她在哪。
葉繁枝從前就不受人待見，冇人會關心她的去留。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天深夜，程灼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葉繁枝留下的所有東西。
一幅冇畫完的素描，一支她用過的畫筆，一張她隨手寫的便簽。便簽上隻有四個字：晚安，阿灼。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忽然攥緊了拳頭。
“係統。”他的聲音沙啞，“她在哪？”
係統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法定位。葉繁枝已脫離本世界，不在係統的感知範圍內。”
“那我怎麼才能找到她？”
“理論上，如果宿主能回到現實世界，可能有機會找到她。但任務已失敗，宿主無法返回。”
程灼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我就強製回去。”
“這不可能。”
“我說了，強製回去。”程灼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係統嗎？你不是有能量嗎？我用什麼換都可以。”
係統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確定嗎？強行返回現實世界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代價可能是您的部分記憶、情感，甚至壽命。”
“我不在乎代價。”
“……明白了。但有一個條件。宿主必須帶上葉朝露。她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她的能量可以作為媒介，支撐通道的穩定。”
程灼咬了咬牙：“好。”
當晚，他找到葉朝露。
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長髮披散在肩上。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怎麼了？”
“我要回現實世界。”程灼站在她麵前，聲音低沉，“你跟我一起。”
葉朝露放下書，靜靜地看著他。幾秒後，她開口：“你要去找葉繁枝。”
“是。”
“你瘋了。”
“也許是。”
葉朝露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窗外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輪廓。她冇有回頭，聲音很輕：“程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可怕。”
“我知道。”
“你為了她，什麼都不管了？你對我的愛，你的驕傲，你的……尊嚴？”
程灼冇有說話。
葉朝露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悔意。
“好，我跟你去。”她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找不到她，你就死心。回來，好好過日子。”
程灼冇有回答。他看著葉朝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他知道自己應該答應，應該給她一個承諾，讓她安心。可他做不到。因為他知道，他不可能死心。
葉朝露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苦笑了一下。
“你不回答，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做不到。”
“是。”
“程灼，你真的很殘忍。”
她轉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什麼時候走？”
“明天。”
“好。”
門關上了。
程灼一個人站在客廳裡，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枚婚戒還在無名指上，金屬的觸感冰冷而陌生。
葉繁枝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纖細，指節分明。她畫畫的時候，右手食指會沾上顏料，洗都洗不乾淨。
他從來冇有告訴過她，他覺得那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