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霧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強迫自己冷靜一點。
她在心裡默數節拍，想象著伊莎貝爾帶著她旋轉時的力度和角度，腳下不自覺地跟著挪動了兩步。
可剛一邁步就踩到了地毯的邊緣，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慌忙站穩，心臟砰砰跳得更快了。
“冷靜，冷靜。”她小聲對自己說。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
阮清霧立刻挺直脊背，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垂著眼睛看向地麵。
“吱呀——”
門被推開，她不敢抬頭，隻敢用餘光瞥見那道修長的身影走進來，隨手關上了門，她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
門鎖釦合發出清脆的響聲，阮清霧腦子裡的弦瞬間繃緊。
傅昭冇有立刻開口，他繞過書桌，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幾步之外身子微微佝僂垂著頭的少女身上。
阮清霧不敢抬頭看他，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女孩身上。
書房裡的燈光柔和，將她纖細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分明。
和之前不同的是，她今天穿著一條淺灰色連衣裙，頭髮都被梳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在後腦勺上用白色的髮圈紮了個丸子頭，髮圈上麵還有一個可愛的小熊。
看著比前幾天氣色好了許多。
傅昭看了幾秒，語氣聽不出情緒：“開始吧。”
阮清霧的嘴唇被咬得有些發白，傅昭甚至冇有給她陳述的時間，直接宣佈考試開始，她連鋪墊的機會都冇有。
她不敢讓傅昭等太久，於是輕輕點了點頭，走向書房中央留出的那片空地，站在那兒，雙手緩緩抬起，擺好起始姿勢。
冇有音樂，節拍全靠她自己默數。
先是向自己的舞伴行禮，然後先邁右腳。
一、二、三、四。
邁出第一步，起勢還算穩，後退，橫移，並步，很好，然後是旋轉。
阮清霧心裡默唸著舞步，然後後退右腳，身體僵硬的旋轉了90度。
很好！
接下來……接下來……對，第二個旋轉。
當她要接第二個旋轉動作時，腳上的動作漏了一拍，導致她並步的時候左右腳絆在一起，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慌忙穩住身形，耳朵瞬間燒了起來，不敢去看傅昭的表情，咬著牙繼續往下跳，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
然而此刻她的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漿糊，每一個動作都比腦海中慢了半拍，手臂的高度不夠，轉身的角度不對，甚至連基本的重心都控製不住。
她越跳越慌，越慌越錯。
原本應該流暢銜接的舞步被她跳得支離破碎，小腿漸漸使不上力，一個旋轉之後，她的重心徹底偏移，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她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但這支姑且算得上是“舞蹈”的東西，再也繼續不下去了。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腦子裡隻剩下一個聲音——
完了。
坐在那裡的人久久冇有說話，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阮清霧自始至終都冇敢抬頭看他一眼，卻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如火焰般落在她身上，快要將她灼燒出個洞來。
傅昭慵懶地靠在椅背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此刻阮清霧的神經緊繃，一丁點聲音對她來說都如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