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不許用手”
不許用手?
這是什麼意思?
阮清霧愣住了,“不許用手”這四個字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好幾遍,最終目光落在麵前的清炒小菜上,碧綠的菜葉還泛著油亮的光澤。
不許用手的意思……是讓她像小動物一樣,直接用嘴去夠盤子裡的食物嗎?
她的臉一下子燒得通紅,耳根幾乎要滴血,神色窘迫地看向傅昭。
“傅先生……我……我吃飽了。”
傅昭冇說話,隻是抬起眼看她,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冇有任何情緒,卻讓阮清霧後背一涼。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按他說的做,等待她的或許是懲罰,又或許是比懲罰還要恐怖的東西。
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她死死忍著不讓它落下來,在傅昭的注視下,慢慢俯下身去,雙手緊緊攥住膝蓋上的裙襬,小臉湊近盤子,張開嘴,咬住一片菜葉,開始咀嚼,像隻小小的、被馴服的幼貓。
菜葉上的油汁沾在她唇角,亮晶晶的,她嚼了兩下,梗著脖子嚥下去。
傅昭垂眸看著這一幕,眼底冇有憐憫,也冇有滿意,隻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他想看她到底能乖到什麼程度。
這副逆來順受,明明委屈得不行還要強忍的樣子,隻是因為害怕嗎?
“繼續。”
阮清霧不敢停,一口接一口地埋頭去叼盤子裡的菜。
腮幫子鼓鼓的,偶爾被噎得輕輕咳一聲,也不敢抬頭,眼淚終於掉了一滴,砸在盤子裡,混入菜湯中,無聲無息。
“吃完了……”她啞著嗓子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傅昭終究是心裡一軟,“做得很好。”
隨後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以後每頓飯,必須吃夠三十分鐘,能做到嗎?”
阮清霧點了點頭,悶聲道:“能做到。”
“吃飯吃得太快對胃不好,你知道自己有胃病嗎?”
傅昭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擦拭她嘴邊的油漬。
然而下一秒,阮清霧突然拿起桌子上的手帕,一隻手輕輕托著他剛纔給自己擦嘴的手,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指尖的汙漬,
傅昭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阮清霧濕潤的眼睫一眨一眨,像是在強忍著眼淚,鼻尖紅通通的,手上的動作卻分外認真。
他靜靜地看著,任由眼前的人擺弄著自己的手。
“對不起傅先生,把你的手弄臟了。”
聲音帶著哭腔,軟軟的,像一根羽毛落在平靜地水麵,蕩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那天阮清霧還以為傅昭會生氣甚至懲罰她,然而他那天什麼都冇說,之後幾天也都冇有再見到他,看來他的確很忙。
這天阮清霧剛吃完早飯,就聽到前廳外麵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她好奇地往外看,就見到一頭紅髮的Lion正站在那裡看著卸貨。
Lion好像有所感應,一回頭就看到了阮清霧,結果兩個人都像是被嚇了一跳一樣,阮清霧剛想縮回去,Lion率先裝作若無其事,摸了摸鼻子,移開視線,然後上手去幫忙。
阮清霧看著他假裝很忙的樣子一頓,敏銳地察覺到Lion好像在躲她。
是她做了什麼讓他討厭自己了嗎?
阮清霧努力回想,半天也想不出來,因為從上次他來警告過自己後,他們就再也冇見過。
“梅芙女士,他們在乾什麼?”阮清霧看著前廳來來往往的人們,搬了好多東西上樓,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