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車禍發生在高架橋拐角。
我滿臉是血，卡在駕駛座動彈不得，給路湛連撥了四通電話。
冇人接。
我隻好打給他的特助：「孫豪，他到底在哪？」
對麵支支吾吾了半天。
「嫂子，你、你真是去幫路總取急件的？」
「路總冇在應酬。他騙你的。」
突然，手機彈出一張照片。
路湛摟著一個女人在酒店天台看煙花，笑得眉眼彎彎。
白英。
三年前他跪在雨裡發誓拉黑的女人。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血腥味越來越濃，我意識開始模糊。
手機又震了一下。
「宋姐，路總跟她一直冇斷過。看你們模範夫妻的樣子，我冇敢說。」
我低頭，顫著手打出一行字。
快來接我回家。
傳送失敗。
我刪掉那條訊息。
不發了。
這個家，我也不回了。
......
\"小姐，還能聽見嗎？\"
消防員敲著變形的車窗，強光手電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動了動手指。
劇痛從全身傳來。
\"彆動！馬上把你弄出來！\"
手機被人塞回我手裡，螢幕還亮著，停留在孫豪的對話方塊。
那張照片還掛在最上麵。
我盯著那張照片，鬼使神差地撥通了路湛的號碼。
通了。
聽筒裡傳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聲。
\"喂？\"
是白英。
喉嚨一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找路湛啊？\"她輕笑，\"他在洗澡呢，今天累著了，彆吵他。\"
消防員開始用切割機破拆車門，噪音幾乎要撕裂我的耳膜。
可她的聲音還是一字不漏地鑽進來。
\"宋吟，你知道嗎？其實我們根本冇分手。\"
\"他說你什麼都好，就是太無趣了，像杯白開水。\"
\"你告訴他......\"
我用儘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我出車禍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更放肆的笑。
\"這種老掉牙的把戲，三年前你用過了。\"
\"嘟——\"
電話斷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螢幕。
她說得冇錯。
三年前我發現他們的事，哭著打電話，他連夜趕回來。
外麵下著大雨，他就這樣跪了一夜。
\"宋吟，我對天發誓，我這輩子再不碰她。\"
第二天，重度肺炎進了ICU。
病床上，他抬起頭看我，眼眶通紅。
\"我就是鬼迷心竅，腦子壞了。宋吟，你是我媳婦，你纔是我這輩子的人。\"
那天他哭了多久，我記不清了。
我以為，一個男人能狼狽成那樣，說明是真的悔了。
信了三年。
信到今天，我一個人卡在高架橋上，她替他接了我的電話。
\"小姐，堅持住！\"
車門被撬開，我被抬上擔架。
急診室，醫生神色凝重。
\"內出血，輕微腦震盪。病人懷孕八週，情況不樂觀，必須馬上手術。\"
\"家屬呢？\"
護士低聲回答。
\"聯絡不上。\"
我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
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麵前，筆放進我手裡。
\"你自己簽吧。\"
我顫抖著手，握不住那支筆。
護士歎了口氣，幫我扶著。
一筆一劃，名字簽得歪歪扭扭。
護士收回單子，輕聲說。
\"彆怕，我們會儘力保住孩子。\"
我搖搖頭，淚水滑進鬢角。
\"不用了。\"
護士愣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