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
既然他們不打算停手，那我就去幫女兒解脫。
我奪門而出，直奔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我女兒每天都生不如死，我能不能以母親的名義，讓她安樂死？”
“這......”醫生頓時就慌了。
我聲淚俱下：“月月給陳鈺當血包五年，當母親的怎麼可能看得下去？”
“就當我求求你了，幫我女兒解脫吧！”
醫生急得直跺腳，可看我這副模樣又實在於心不忍，就能給個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我得其他醫生商量商量。”
可我等來的不是執行安樂死的通知，而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有你這麼當媽的嗎？女兒還有希望，你居然要安樂死！”
“爸爸和舅舅花了幾百萬治病，你就一心隻想讓女兒死，根本就不配當媽，更不配做人！”
無數臭雞蛋和爛菜葉砸在身上，我猝不及防，一抬頭卻見無數長槍短炮幾乎懟在臉上。
“宋女士，您丈夫曝光稱您不僅不救女兒，還嫌她浪費錢，這可是您的親生骨肉啊，您當媽的怎麼會有這種思想呢？”
“您丈夫身價過億，您作為豪門闊太卻有這樣喪心病狂的心理，真是讓社會公眾大開眼界！”
怎麼會這樣？
我心下一驚，被擠得幾乎缺氧。
還是保安隊來，才勉強控製住場麵。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跌進隔壁陳鈺的病房。
沈若寒正親昵地喂她喝著湯，見我進來，他頓時黑了臉。
“看不見女兒這麼痛苦嗎？她活著還不如死了！”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怒火，聲嘶力竭喊：“還聯合媒體誹謗我，她所經曆的一切，難道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沈若寒不緊不慢放下碗：“你這是要害死小鈺嗎？”
我渾身顫抖，拳頭捏得死緊。
“陳鈺陳鈺，你就隻考慮她的感受，女兒在你心裡算什麼？”
“她被自己親爸親舅舅撞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五年，每天都痛不欲生！”
“多器官衰竭，腎也壞了，隻能靠透析度日，還要被你們這麼折磨！”
“你們真是畜牲都不如！”
可沈若涵卻出奇地平靜。
“隨你怎麼想。”
他眼神淩冽，一絲對女兒的愧意都冇有。
“我根本不在乎她痛不痛苦，隻要能幫到小鈺，無論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女兒活下去。”
“你最好彆鬨，否則我有的是手段整你。”
他步步朝我逼近，目光如刀子一般剜在我身上。
“我也不介意讓女兒更痛苦，還讓你隻能眼睜睜看著。”
我似兜頭潑了盆冷水，一顆心徹底涼透。
陳鈺靦腆地低下頭，發出一聲輕笑。
“若寒哥，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了。”
我更加怒不可遏：“全都是因為你！”
“是一個小孩的血，你肯定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沈若寒便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敢對小鈺這麼說話？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他怒火中燒，一腳將我踹翻，掄起拳頭就往我身上砸。
我朝哥哥投去一個求救的目光，可他非但冇阻止，還冷哼一聲：“我看她就是該打！”
我胸口猛地一痛，喉嚨裡立馬湧起股血腥味。
隻一個護頭的動作，便讓哥哥瞬間怒火暴起。
“還敢躲？我看你是不吃點教訓不長記性！”
我照著我的臉又是一腳。
我渾身是散了架一般疼，眼前越來越黑。
直至所有聲音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