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聽著凱亞的話，白木承咧開嘴角，從齒縫中吐出絲絲熱氣。
不愧是堂堂【大地之神】，真是有意思！
此刻，白木承所麵對的劣勢，並非體格或技巧之類的，而是更基礎層麵的“相性”克製！
“這場戰鬥，就不必繼續了吧？”
凱亞麵露淡笑，向白木承沉聲低喝：“你對你身體的命令，已經全被我識破了！”
“啊哈——！”
話音剛落，白木承已經腳蹬地麵，迅猛快速前衝。
【鬥氣衝鋒】！
頌！
電光火石間，白木承前躍起跳，旋轉身體蓄力，在落地的刹那調整角度，快打一記反手拳。
【嘉米快旋反手拳】！
砰！
這一拳果然又“穿透”凱亞身體，詭異地落在凱亞身體前方，根本無法命中。
但這隻是佯攻！
正麵拳腳無用，那就試試看其他角度！
白木承後跳下蹲蓄力，而後蹬地躍起，收攏全身，以弧線的軌跡跳向凱亞，並借身體藏招。
【嘉米流氓組合技】！
唰！
明明是跳躍動作，但直至落地，白木承還是沒有發起攻擊。
他真正要做的，是在落地瞬間下蹲，向前方凱亞踢出一記下段掃腿。
【派生——下鏟刀鋒腿】！
嘩！
一下佯攻揮拳、緊接一下跳入變招，為的就是這記下段攻擊。
但當白木承的右腿掃過，卻又一次落了空，直直“穿透”凱亞，連碰都碰不到對方。
上下段攻擊依舊無效！
“刹！”
白木承咬牙怒喝，起身雙開雙臂，朝著凱亞大步邁出。
假動作無效，就再試試看摔跤的摔投技！
【桑吉爾夫西伯利亞快車】！
唰！
白木承雙臂下落交叉，整個人又雙叒叕“穿過”凱亞，向前踉蹌幾步，來到凱亞背後。
“……？？”
白木承迴頭轉身，忍不住瞪大雙眼，觀戰眾人更是一臉錯愕地看向凱亞。
連摔跤技術也沒效果！？
凱亞麵色平靜，好似說出勝利宣言般，沉聲大喝：“白木，你的攻擊是絕對打不中我的！”
“……”
白木承咧開嘴角，額頭上流下一滴汗珠。
其餘觀戰者——無論現場還是樓外，也都一個個瞪大雙眼。
能戰勝諸多格鬥高手，又擊潰多名死囚的白木承，絕對不算弱者，因此現狀便更加令人震驚。
凱亞環顧四周，最終鎖定向白木承，“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原因……”
“多年前，人稱‘食人大總統’——臭名昭著的‘阿明’，因為他的惡政，非洲烏幹達爆發內戰。”
“在戰事激烈的那年，作為傭兵修行著的我，受到‘反阿明派’的委托，潛入烏幹達執行任務。”
“我在那裏拿到‘首殺’，初次品嚐到名為‘殺人’的美酒。”
凱亞悠然迴憶。
“小刀、弩箭、槍械、格鬥技……”
“能將習得的技術盡情發揮，這份歡喜衝昏了我的頭腦，讓我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不知何時，為了暢飲‘美酒’，我將自己陷入進了危險裏，最終被敵方軍隊俘虜。”
“在日內瓦協定中，有禁止拷問和虐殺俘虜的條款，但這對‘傭兵’並不適用。”
“因此，我當時立刻就被判定處刑！”
凱亞說到這裏，嘴角上咧，不自覺地攥緊拳頭。
“我被牢牢綁在木樁上，阿明軍的人負責處刑——約有一百多個槍口，瞄準了我的身體。”
“一百個槍口朝自己瞄準的恐怖，帶來必死的預感，令我全身的液體都止不住流出，浸透了衣服。”
“處刑人開始倒數，從三開始，然後是二，最後到了一……”
凱亞忽然拽下頭巾，露出光滑——甚至看不見發根的光頭。
“在臨刑前的最後一秒，即將死去的現實，將我的神經研磨到了極點。”
“也就在那時，彷彿有什麽東西在狠狠衝擊我的身體！”
“殺氣？殺意？有很多種叫法……”
“總之——那是人在行動之前，會散發出的一種‘念’！”
“我們清楚地感受到，那種‘念’以百餘倍濃度，朝我研磨後的神經衝來。”
凱亞淡笑。
“最終，子彈並未發射過來。”
“得知我被俘虜的訊息後，反阿明軍及時趕來，突襲刑場，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我。”
“我在鬼門關走了一趟，那種恐怖遠超‘九死一生’，甚至使我的頭發都掉了個精光。”
凱亞將頭巾重新紮好。
“我一直迴味著——在那一百顆子彈之前，就擊中我的‘一百個殺意’，最終找到了那種感覺。”
“以此事件為契機，我麵對危險的直覺，開始變得如有神助。”
“敵人的作戰、鬥誌、誌氣，所有東西在我麵前，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這點在白刃戰中體現得更為具體——那些對我施加的攻擊，我都能如探囊取物般輕鬆應對。”
“我，重生了。”
凱亞眯眼看向白木承，抬手示意。
“你和王馬——你們的攻擊之所以會‘穿過’我，並沒有什麽神奇的理由。”
“隻是，我能在你們進攻前，就識破你們的意誌，讀出你們的下一步動作……”
“正因如此，我才能像已經預演過一樣，把你們的攻擊全部識破，並以最低限度的動作，將之全部躲開！”
“從旁觀角度看，就像你們的攻擊直接穿透了我的身體”
“……”
……
凱亞的解釋很詳細，即便山下一夫也能聽懂。
因此，山下一夫才會更為震驚，因為他無法想象世上竟然會有凱亞這種“人類”！
與此同時，十鬼蛇王馬也想明白了。
“我明白了……”
王馬看向自己的拳頭，迴憶先前打中凱亞的最後一拳。
“好比拳擊手受到猛拳攻擊的時候，也會在無意識之間發起反擊。”
“我能打中凱亞的原因，是因為在瀕死狀態下，我的身體打出了無意識的攻擊，令他無法感受到我的鬥爭心！”
“……”
另一邊，山下一夫手中，還拿著一個攝像頭，那是之前白木承交給他的，直連樓外監控。
經由攝像頭，以及大樓內的其他監控，樓外眾人得以將戰況一覽無餘。
奧利巴忍不住挑眉，隻覺得頗為有趣。
德川光成老爺子，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凱亞的實戰，不由得攥緊雙拳，顯得激動萬分。
吳惠利央則露出淡笑，“體驗過死亡後，竟然達到瞭如此境界……”
吳風水這邊，此時正眉頭緊皺。
結合十鬼蛇王馬的話，少女也意識到關鍵——
王馬攻擊到凱亞的方法，白木承即便知道也很難使用，因為白木承所擅長的，恰恰是靠強烈的腦內意識來戰鬥。
由自己的意識完全支配身體和技術，甚至摒棄一切無意識——即是【引擎】！
而那份徹底的“知行合一”，在凱亞的“殺意感知”下，就跟赤身裸體沒兩樣，被看得一清二楚！
“【引擎】被凱亞完美克製了！？”
吳風水咬緊牙關，喃喃道：“白木親的打法全部無效了……”
……
……
樓內，第十七層。
“再繼續的話，我就要開始反擊了。”
凱亞在原地站定，笑著詢問白木承，“還要打麽？”
“……”
白木承並未迴話，但凱亞從對方的動作和表情——以及殺意中，都能清楚地看見答案。
“我明白了。”
凱亞低吟一聲。
下一秒——
頌！
【鬥氣衝鋒】！
白木承蹬地前衝，快速貼近凱亞，【盧克槍械消音器】直拳快打，依舊被凱亞快速閃過。
看得見……
凱亞目光流轉，忽然麵露兇相，一記裏拳正中白木承下顎。
砰！
白木承被打得嘴角流血，身體後仰，瞳孔止不住地發顫。
凱亞乘勢追擊，快拳連打，如雨點般接連落在白木承臉上，隻聽“砰砰砰”的接連悶響。
“嗤——！”
白木承呲牙吐血，任憑臉上鮮血灑落，一記迅猛肘擊上挑
【沙加特猛虎巨石】！
唰！
肘擊劃過凱亞的幻影，又被他以最小幅度的躲閃避開。
“意識太過強烈，讓我全都看得見呀！”
凱亞厲聲大喝，不再留手，快打一拳正中白木承麵門，緊接一腳正蹬，踹在白木承的腹部上。
“噗——！”
白木承噴血後退，痛得咬牙切齒，眼裏滿是血絲，卻又立刻蹬地止住腳步，大踏步向前快衝。
凱亞睜大眼睛，依舊看得很清楚。
白木承強烈的腦內意識，化作狂熱的殺意，如山呼海嘯般滿溢位來，叫凱亞怎麽都無法忽視。
他看得出，白木承打算上段掃踢，緊接膝撞，然後是頭槌，並連續追擊手刀。
泰拳配合摔跤？
好想法！但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自投羅網……！！
凱亞下蹲躲閃，打算趁白木承上段踢的刹那，迴以下段掃腿，將他的平衡破壞，再進行倒地追擊。
然而——
唰！
當凱亞蹲下身，卻忽然覺得感覺不對，因為白木承的這記上段踢根本沒用力，好似隻是將腿抬起。
……不對，不是上段踢！
凱亞睜大眼睛抬頭望去，隻見白木承將腿高抬登天，已經蓄力完畢。
這竟然不是泰拳上段掃腿，而是下落的空手道足刀！
【隆踵落】！
唰！
右腳跟迅猛落下，命中凱亞正臉，直接砸出鼻血，將凱亞整個人踩向地麵。
轟隆！
凱亞身體撞地，在地磚上留下蛛網裂痕，整個人彈飛向後，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
“咳啊！”
凱亞張口吐血，這也是他今夜第二次被打中，更是第一次吐血！
判斷錯了？！
凱亞睜大眼睛，娃娃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鬥爭意誌”無法說謊，因此他剛剛所看見的，絕對就是白木承的真實想法，而非虛招或佯攻。
所以到底為什麽，白木承的實際動作，和自己預料到的不同？
“……”
凱亞勉強站起身，鼻子嘴角全是血漬，抬眼看向白木承，“你放棄意識驅動身體的打法，轉而下意識地行動，靠本能來戰鬥了？”
然而，白木承的迴答卻出乎凱亞預料。
“呸……”
他啐出嘴裏血沫，咧嘴獰笑道：“別開玩笑，凱亞老兄，難道你會放棄你的環境利用戰法麽？”
凱亞眨眼，“那為什麽，你的殺意和身體動作不同？”
白木承被猛擊正臉好幾下，此時有些發昏，也是聲音嘶啞。
“隻是，一種選擇……”
他扭動脖子，發出哢嚓一聲，“我捨不得錯過一分一毫，所以放棄思考這種事我做不出。”
“如此多的美妙想法，我怎麽可能捨得隻用‘殺意’來對付你？”
“迷人的技藝任我選擇，你所看見的‘殺意’隻是其中一種，是否使用是我說了纔算！”
白木承的目光一凝，鎖定凱亞。
雙臂下垂，口中突出熱氣，兩顆眼珠跟隨身體飄動，在夜色中隱隱散發出精光。
“拳、腳、肘、膝、撞、抱、跳……”
“技藝百般，皆隨我願。”
——【殺意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