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打之極】的炸裂聲響,迴蕩在夜色中,令空氣都好似為之一震。
“好強的揮拳打擊!”
克巳看得目不轉睛,“白木老兄在與我一戰後,又修煉出了新的必殺技麽?真是驚人……”
而與此同時,眾人也都注意到,白木承揮出這一拳時,明顯已經將多利安的動作看破。
因催眠術而生成的假動作,再也無法誤導白木承,甚至連擺脫催眠的時間都不需要!
加奧朗眯眼看去,“白木現在的狀態……”
“……”
白木承維持側身站架,左臂架起置於腰間,右臂貼肋,以右拳護住下顎,左肩同時微抬,身體呈略微脫力的站姿。
他的瞳孔,正因【引擎】而劇烈顫動,眼白中血絲滿布,好似一根根鎖鏈。
但白木承此刻的表情,卻猶如他的肌肉那般——放鬆且悠然,看不出半點猙獰,隻有全神貫注的認真。
“有關‘殺意之波動’的困擾,我也無法迴應白木。”
烈海王沉聲推測,“而白木現在,正是利用這份‘困擾’,以此看破對手的虛招!”
“……”
“呼——!”
白木承吐出一口熱氣,隱約有縷縷白霧從口鼻中流出,抬眼看向多利安。
“殺意之波動,會帶來終結對手生命的衝動,我就以此為參考,看破你的催眠假動作,並自行選擇如何迴應。”
“——這便是【殺意擇】!”
“……”
在白木承說話的同時,多利安抬起左手檢視。
除拇指之外,他的四根手指已經全斷,指節左右歪曲,甚至亂七八糟的扭在一起,迸射出鮮血,看上去滲人無比。
【殺意擇】麽?原來如此。
或許是因為劇痛,又或許不想被別人聽見,多利安隻是在心底裏喃喃自語。
在戰鬥時,他總會冒出疑惑——
如果這樣做的話就好了……如果用了那招就能贏……
但他忽然意識到,對白木承而言,這些疑惑並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他想怎麽做”、“他想用哪一招”!
“原來如此,我們不是同類……”
直至此時此刻,多利安才終於恍然。
那麽就來試試看,你能否讓我坦然接受現實,讓我嚐到真正的敗北!
啪!
多利安伸出右手,又打了個響指。
這一招已經出了許多次,或許是佯攻,又或許真是催眠,令人極其難以判斷,稍有不慎就會被追擊。
唰!
多利安大踏步向前,一記高抬腿橫掃,直奔白木承麵門。
然而,在【殺意擇】的看破狀態下,白木承已經冒出衝動,對比多利安的動作並無差別。
所以剛才的響指是虛招,而非催眠。
那就這樣做吧!
唰!
白木承下蹲前滾,猶如街頭舞者那般,以腰背為支點撐地旋轉,雙腿自左向右下段橫掃。
【傑米幻醉舞】!
砰!
多利安站立的右腿被掃到,整個人失衡倒地,卻在即將落地的刹那又打了個響指。
啪!
這一聲落罷,多利安忽然拍地站起,右拳緊握,隨即大喝一聲,以極快的速度揮打向前。
“哈!”
【殺意擇】看破!
明明麵對著“揮拳的敵人”,但白木承的肌肉發力,卻希望他揮拳下砸,完全違背雙眼所見。
所以是催眠!
唰!
白木承在起身的同時下蹲雙腿,以右腿撐地,俯身重拳砸向地麵,體內超36萬億個細胞瞬間啟動。
【打之極】爆發!
轟隆!
這一拳,砸在了柏油路麵上,聲響猶如手雷爆炸,直接轟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坑,半隻拳頭沒入地麵,周遭大量蛛網裂痕蔓延
而多利安的腦袋,就位於這隻拳頭的旁邊,相距不過一寸!
他並未站起,而是一直仰躺在地喘息。
若非他及時判斷出危險,意識到白木承看破催眠幻象,並拚盡全力歪頭躲閃,隻怕已經被命中臉部要害。
催眠術的虛實結合不管用了?!
多利安瞪大眼睛,難以接受這種推測,右手抓起地上的碎石,揮打向眼前的白木承。
嘩啦!
數塊碎石飛出,白木承側身架臂防禦,並順勢起身,後退半步防止多利安偷襲。
多利安果然有此打算,見白木承後退,果斷架起臀橋,雙腿發力蹬地起身。
啪!
刹那間,又是一聲響指。
多利安翻身站定,立於白木承身前,同時右腿高抬向上,腳心朝天,兩條腿上下呈筆直一線,右腿朝下蓄勢待發。
這招踢技,在拳法中又名“朝天一炷香”!
“……”
白木承見此一幕,腦內意識高速暴走,感受身體肌肉的發力衝動。
【殺意擇】再起!
那誕生於戰鬥與強大之中——獨屬於白木承的殺意之波動,催促他側閃半步,而後下段掃踢。
但白木承卻並未沉浸其中,更未委身於殺意,而是冒出疑問。
為什麽?
麵對高抬腿下砸,卻還要側閃半步,或許是多利安的這一記腿刀要比看上去更“長”,從正麵閃避不開!
這是不受催眠暗示影響,超越視線感知——誕生自白木承的技藝與殺意之中的判斷!
就這樣做吧?
就這樣放棄思考,一定很簡單,也更好吧?
否!
“殺意之波動”將選擇擺在白木承麵前,這便已經足夠。
縱使“殺意”的影響持續不斷,縱使“終結對手生命”的覺悟仍在,甚至好似鎖鏈一般,束縛住白木承,想要操控他的動作。
但對白木承本人而言,“殺意之波動”卻並非唯一正確答案,更“不捨得”這是唯一答案!
如果答案隻有一個,那該多可惜啊!
這一想法冒出時,無數的鎖鏈隨即模糊蕩漾,最終化作無數水墨虛線,輕撫過白木承周身。
——擇!
唰!
白木承忽然向前邁步,雙手高抬合攏,猶如箍頸一般,緊緊扣住多利安抬起的右腿膝蓋。
“嘿呀!”
白木承腰腹發力,箍住多利安右腿左搖右晃,破壞掉其身體重心,也打破了剛才的催眠術。
果不其然——
多利安抬起的右腳皮鞋上,鞋跟處彈出一把利刃,足有手掌長短,被多利安作為殺招藏到現在。
難怪要側閃!
但既然被白木承近身,這條腿便再無蓄力下劈的空間,隻能眼睜睜地被白木承箍住膝蓋,強行左搖右晃。
然後就是——
膝撞!
原本的箍頸膝撞,是撞“頭”或者“腹”。
但由於現在的姿勢問題,白木承的這一擊膝撞,直接擊中多利安襠下。
咚!
一記落罷,多利安的臉成了醬紫色,額頭青筋暴起,捂著襠部翻滾後退。
下體血液噴出,嘴裏甚至湧出白沫,慘叫著在地上蜷縮翻滾。
“哇呀呀——!”
……
……
遠處的水墨翻湧,勾勒出隆與沙加特。
沙加特依舊不願直麵隆,轉頭看向白木承。
{【殺意擇】麽?竟然反過來,將‘殺意之波動’視為自己的一部分,不愧是你的弟子。}
隆無奈淡笑,{隻是教導而已,我的水平還差得遠,可不夠收徒弟呢!}
{哼……}
沙加特低哼一聲。
{招式誕生於戰鬥,也在戰鬥中成長。}
{有些招式,是從對手的招式中演化而來……}
{在對抗中不斷變化,打磨,最終成形。}
這位聳立的峭壁、無聲怒吼的獨眼猛虎、不滅的泰拳帝王——此刻雙手抱胸,悠悠道:
{要想強大,就繼續挑戰那遙不可及的頂峰吧!}
{……}
……
不知握拳砸地了多少次,多利安終於從襠下的激痛迴神,捂著流血的襠部勉強站起。
但迎接他的,卻又是一擊迅猛膝撞。
砰!
“唔——?!”
多利安的腹部被猛擊,又被白木承箍頸搖擺。
就在多利安正全神貫注,防禦即將到來的膝撞追擊時,白木承卻突然變換動作。
他左手抓住多利安腦袋,右臂彎曲,照準多利安腦袋砸出下劈肘,而且是連續三擊,一下重過一下。
咚咚咚!
最後一下,白木承鬆開多利安腦袋,右肘後拉到極限,卯足力氣又是一記下砸肘。
奧義——
【沙加特殘暴之虎——重錘】!
轟!
多利安被的砸得口鼻噴血,恍惚間想要後撤,卻也留下致命破綻,被白木承一腳正蹬擊中腹部。
砰!
“嗚哇——!”
多利安被踹得原地嘔吐,整個人半蹲在原地,一時間難以行動。
白木承扭腰轉胯,以及極其迅猛且精準的低掃右腿,踢中多利安的左腿膝蓋外側。
砰!
這一下,痛得多利安麵目猙獰。
白木承再度追擊,連續兩記追加低掃,全都踢打在多利安的左膝外側。
砰!!
砰!!!
第三腳落罷,竟傳來清脆的碎裂聲,類似“哢嚓”一聲,單聽起來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令人不寒而栗。
多利安的左腿膝蓋骨,竟被掃踢生生踹斷,整個凹向內側,出現極不自然的扭曲!
必殺奧義——
【沙加特猛虎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