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巧合也說不定。
嗤——哢嚓!
街道盡頭的舊路燈,在今夜出現偶然故障,掙紮幾下後徹底熄滅。
而在那股濃濃的夜色中,多利安邁著沉重步伐,緩緩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鬥魂武館。
而此刻,在院子大門前,兩名西裝護衛已經等待多時。
他們來自片原滅堂的“護衛隊”,都有不弱於鬥技者的實力,希望有一天能出人頭地。
為此,他們打算先院子裏的強者一步,拿下名為“多利安”的死囚!
片原滅堂並不討厭野心勃勃之輩,因此默許了兩人的行為。
“……”
兩名護衛站定,擺開格鬥架勢,麵向那個六十多歲、須發銀白、略有禿頂、卻足有205cm身高的壯漢老頭。
多利安挑起眉毛,輕歎一聲,“滾開——
唰!
話音未落,兩名護衛忽然偷襲,滑步前衝,從左右兩個方向刺出貫手,以此夾攻多利安。
多利安麵色不變,左右雙手忽然前探,以虎口壓向兩名護衛的脖子。
啪。
隻輕輕一下,沒多大動靜。
但那兩名護衛的頸動脈,卻被多利安的手指精準壓中,大腦瞬間供血不足,變得一片空白。
兩名護衛身體癱軟,被多利安順勢掐住脖子,甩飛到左右兩邊。
砰砰!
兩名護衛撞在圍牆上,頭破血流。
“憑這種廢物,還無法讓我品嚐敗北的滋味。”
多利安神情悠然,緩緩踱步到院門前。
這幅遊刃有餘的神態,令其他護衛們一個個瞪大雙眼,頓時如臨大敵。
護衛們的直覺判斷,這位名叫“多利安”的死囚,竟給他們一種不亞於【滅堂之牙】的恐怖!
“……”
多利安半隻腳掌踏入院子,目光掃視,看向院內的眾人們,露出有些莫名的笑。
他掏出那兩張挑戰書,丟在院子裏,“愚地獨步閣下,我來了。”
言罷,多利安便原地伸展懶腰,吐出陣陣熱氣。
“呼!”
多利安感歎道:“多虧你們那封戰書,讓我休息了整整一週,好久沒有這麽愉快了!”
“所以,你們打算誰先來做我的對手?是烈海王?還是白木?”
“……”
但還沒等眾人迴話,多利安忽然抬手示意,“稍等,我還有話要問你們。”
他先是叼了支煙,隨後掏出打火機,緊接著忽然——
掀開衛衣,從衣服下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透明水袋,裏麵裝滿了某種半透明液體!
多利安微笑道:“諸位,你們喜歡汽油嗎?”
果然又是卑劣的花招!
在如此近距離下,多利安隻要擊破水袋,讓其中汽油灑落,便能瞬間引燃院子裏的所有人!
於是,為了應對這一招,有人舉手了——
“她說她先來。”
白木承手指向身旁。
多利安眼珠轉動,順著白木承所指望去,看見了一位黑眼白瞳的短發少女,正舉手示意。
吳一族的人?女的?
多利安頓感意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吳風水的聲音響起。
“那麽我問你,多利安先生……”
吳風水微笑著抬起右手,手裏握著一枚遙控器,“你喜歡遙控引爆的手雷嗎?”
多利安:“……”
多利安:“——?!”
轟隆!!!
院門口——多利安的腳下,此刻轟然炸裂,滾滾濃煙與烈焰升起,迸射出大量泥土與彈片,四散濺射開來。
裝滿的水袋被擊破,一些灑在地上,一些則潑向多利安,緊接被爆炸的火焰引燃,大火瞬間包裹住多利安,最後被濃煙吞沒。
嘩啦——!
多利安不見了人影。
“yes!”
吳風水攥緊拳頭,總算先出了心頭一口氣,轉頭卻發現白木承有些不高興。
是因為院牆被炸壞了?
她便用手指戳了戳白木承嘴角,“沒關係啦,門口院牆很容易修補,我幫你一起。”
白木承卻擺手,嘴角跟著吳風水的手指挑了挑,“不是院牆,我隻是單純討厭手雷。”
吳風水:“……”
吳風水:“好,下次換地雷。”
隨即,吳風水的眼珠轉動,【解放】狀態開啟,視線穿過滾滾濃煙,看向院外街道。
她先人一步看見多利安的現狀,不禁感歎起來,“反應好快,在瞬間脫掉了衣服,沒怎麽受傷。”
眾人這才轉頭望去。
隻見,不少汽油灑落在院門口,後被爆炸引燃,燒成一條明顯的“火焰分界線”。
火線的這頭,是鬥魂武館。
包括護衛在內,總共十餘號人,在院子內或站或坐,身處於武館的柔光燈下,很是亮堂熱鬧的感覺。
而在火線的另一邊——
那片昏暗的夜色中,多利安脫掉了燃燒的上衣,露出肌肉隆起的上半身,下麵僅穿一條棕色長褲,腳踩皮鞋。
他的身上還有斑駁的煙灰,銀白色的發須也有被火燎的焦痕,整體看上去有些狼狽,卻沒有實際受傷。
“呼~~~!”
多利安大喘一口氣,咳出嗆到的黑煙,一把抹去眼角淚珠。
“雖然遙控手雷很誇張,但如果不是地雷陣的話,對我是不會起作用的——這位小姐。”
“很可惜,僅憑剛剛那個,還無法戰勝我。”
他扭動脖子,視線越過燃燒的火線,看向院內,頓時大笑不止,“更遺憾的是,你們所有人,都無法讓我嚐到敗北的滋味……”
“不信的話就來啊!”
“……”
多利安的話音落罷,迎來的卻並非反駁,甚至都沒有人在搭理他。
吳風水摩挲下巴,認真思考自己狙殺多利安的可能,最終發現難度極大,於是便思考起其他戰況。
她最近常與本部以藏溝通古流柔術,對“戰場實戰”頗有心得。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
白木承在盤腿靜坐、愚地克巳在沉思、烈海王在迴憶、加奧朗在調整狀態、愚地獨步在挑眉竊笑、理人在抬頭望天。
“……”
多利安見此一幕,頓了頓,大聲道:“是我贏了!你們有本事就再來!”
無人主動迴應。
多利安站在火線另一頭,大聲反複強調:“夠膽就給我來呀!快攻過來!你們無法戰勝我!”
“是我贏!”
“——一定,是我贏啊!”
……
……
這一夜,片原滅堂與片原鞘香,及其隨行的護衛們,看見了無比離奇的一幕——
燃燒的火線,彷彿分割開兩個世界。
柔和的燈光下,一群吃過虧的“敗者們”席地而坐,不時與彼此說上幾句話。
而在另一邊——深邃的黑夜裏,隻有多利安孤身一人,正在反複強調自己的“勝利”,甚至越來越大聲。
直至最後……
多利安歎了口氣,不再言語,而是盤坐在原地,默默看著充滿光亮與色彩的鬥魂武館院內。
他開口哼唱起一首歌,是歌手“金子由香利”的作品。
歌詞相對冷門,有對苦澀日子的感歎,也有對微小希望的珍視,其中有一句尤其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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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可譯為“那便是人生”。
“……”
多利安哼著這首歌,獨自坐在夜色中,任憑歌聲蕩漾,靜待下一場決鬥開始。
何謂敗北?
何謂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