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留下了一封——決鬥戰書。”
愚地獨步悠然笑道。
聞言,病房內的眾人眨了眨眼,一時間難以理解,腦中反複迴蕩起那幾個字——
決?鬥?戰?書?
“哦——?”
身為泰國王室,拉爾瑪十三世對異國文化很有興趣,因此欣喜拍手,“餘聽說過,是武士電影裏的那種東西嗎?”
相比之下,愚地克巳就頗為無奈,噘嘴調侃,“我說老爹,你還在玩複古那一套啊?都過時啦!”
愚地獨步喝著啤酒,頭也不抬,“臭小子,我就喜歡這樣,要你管?”
……
……
繁華的商業街旁,有一條僻靜小巷,盡頭有一扇井蓋。
掀開井蓋,下落十數米,再沿著下水道一路前行,轉過幾個拐角,總共幾百米距離,便能抵達一處“秘密基地”。
床鋪、醫用品、飲用水、罐頭等,必備物資可謂應有盡有。
在幾十年前,這裏原本是一間避難所,後被廢棄,現在成了多利安的“藏身地”。
然而今天,當多利安返迴這個住所,卻在床上的顯眼位置,發現一封信件,其上寫有“戰書”二字。
開啟一看,內容很簡單——
多利安先生,閣下與我等糾葛不斷,此番欲一決勝負,故特邀閣下來此一戰。
神心會,愚地獨步。
“……”
看著戰書內容,多利安忍不住低笑,“真是幼稚的挑釁,那個愚地獨步是被氣昏了頭嗎?”
多利安並沒有應戰打算。
但在好奇心驅使下,他還是想要看看,愚地獨步究竟想在什麽時間和地點,來向他發起挑戰。
可當多利安接著往下看,表情頓時愣住,因為……
沒有。
戰書上再沒有其他文字!
“咦?”
多利安左右找了找,又拿起戰書反複翻看,甚至在火苗上烤了烤,全都一無所獲。
“咦——??”
……
……
病房內,白木承眨了眨眼,“你沒寫時間地點?”
愚地獨步呲牙笑道:“如果就這麽寫上去,照多利安的性格,肯定是不會來的嘛!”
聞言,加奧朗更是疑惑,“既然如此,如何才能戰鬥?”
但還沒等獨步迴答,克巳忽然想到答案,“原來如此,老爸你玩這套啊!”
“當然!”
獨步咧開嘴角,狡黠的目光透過裝飾性鏡片。
“好久沒有過了,神心會被人登門挑釁……這種事怎麽能輕易放過?我創立的可是個武道團體呀!”
“多利安喜歡到處發起戰鬥?那我們當然要滿足他……”
……
……
日落時分。
多利安換上一套西裝,並用眼鏡和假發偽裝自己,去往附近一家高檔西餐廳,享受今日晚餐。
在他酒足飯飽後,餐廳店長親自上前,“小店的食物,可還合您的口味?”
多利安點頭,“嗯,很不錯。”
店長笑容滿麵,“您的滿意,就是小店的榮幸,多利安先生。”
“……”
最後的名字一出口,頓時令多利安愣住,“你怎麽知道我……?”
“畢竟,您在神心會館大鬧了一通呢,還打傷了指導過我們的幾位教練——這樣說,您明白嗎?。”
店長彬彬有禮,“我由衷佩服您踢館神心會的勇氣,因此神心會上下共一百萬餘名會員,都萬分期待您的決鬥。”
“哪怕喬裝易容,想要以此避戰,隻怕也是徒勞無功。”
“神心會會員遍佈全國,大大小小的組織都有我們的眼線,因此在決鬥結束前,您是逃不掉的。”
多利安沉默不言,起身離去。
身後的店長微笑依舊,“還望您做好決鬥的準備。”
“……”
離開餐廳,多利安並未直接返迴藏身地,而是七扭八拐後,轉頭去了一家便利店,購買一些便利的速食品。
然而在結賬時,店員卻多加了一罐空氣清新劑。
“這是贈品,多利安先生,畢竟您住在下水道那邊。”
店員將商品打包好,遞給多利安,“還望您調整好狀態,認真對待這場決鬥。”
多利安:“……”
他沉默依舊,接過商品,猶豫半響後還是道了聲謝。
時間來到第二天。
多利安走過十字路口,途徑一位指揮交通的警員,隨即聽到一聲低語,“狀態調整得如何?多利安先生。”
“……”
多利安頓了頓,到底忍不住發問,“決鬥是何時?”
“今天是週二,時間定在這週末,傍晚。”
警員微笑迴答,正欲再說些什麽,轉頭卻不見了多利安人影,不禁無奈搖頭。
“哈哈,還是不死心啊……”
“……”
第三天一大早,多利安便來到神心會總部,藏身在附近,靜待大門開啟。
可直到晌午,神心會總部的大門依舊緊閉。
多利安疑惑不解,無奈坐上一輛計程車,卻聽司機開口解釋,“神心會總部外出修習去了,下週一才開門。”
“您想來偷襲,結果卻要白跑一趟了,多利安先生。”
“……”
多利安麵露不悅,偷偷掏出打火機,扯開火機末端的纖維線,打算趁機偷襲司機。
司機卻早已料到如此,“多利安先生,您不該在我們這裏耗費體力。”
……我們?
多利安一愣,轉頭觀察車窗外,隻見在周遭的車流中,前後有十幾輛都是同路。
卡車、轎車、摩托車、公交車、消防車……甚至還有警車!
那些都是神心會弟子?!
被這麽多人盯上,多利安無奈隻得住手,收迴纖維線。
“明智的選擇,是您主動挑起的決鬥,靠小手段是無法避戰的。”
司機也輕鬆許多,“讓我送您迴家吧,這樣您才能在週末前保持好狀態。”
“……”
多利安長歎一聲,“如果我問決鬥地點,你也是不會告訴我的吧?”
司機無奈笑道:“因為我也不知道嘛!而且您一定也會忍不住,提前做些卑劣的準備吧?”
“……正是如此。”
多利安自知無用,神色有些複雜,最終背靠座椅悠悠睡去。
“……”
就這樣,時間過了幾天,直到週末當天。
傍晚。
多利安爬出藏身地的下水道口,看見地上擺放著一封信,是決鬥戰書的下半部分——
地點:文京區-豐島區交界,鬥魂武館。
……
……
距離柳龍光來襲,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
受傷的眾人先後出院,各自迴家休養,終於等到週末這一天。
下午時分。
白木承拆掉身上繃帶,拍了拍後背的傷口,僅僅隻留下一道傷疤,再無其他影響。
至於身體左側的爆炸燒傷,由於處置及時得當,也隻留下一些疤痕。
脫下上衣,站在鏡子前。
一身肌肉越發結實,流暢的紋理更顯機能強大。
身高187cm,體重101kg!
——這副體格,令現階段的白木承很是舒適,能將他所擁有的技術招式發揮完全。
唰……
白木承高高踢腿,腳尖穩穩指向更上方,而後膝蓋彎曲,最後將腿慢慢落在地上。
“呼……”
一呼一吸間,白木承能感受到自身的肌肉發力,以及蘊藏在自己體內——大量招式的“被使用”衝動。
這些招式“有能力”,也“渴望”終結眼前對手的性命,正是一切戰鬥與強大的最終結果。
如何直麵這份覺悟,是任何師父都教不了白木承的。
要不斷審視自己,逼迫自己,以真實的自己去麵對……
“……”
白木承靜心沉思,不自覺地擺出最習慣的架勢。
側身站定,左臂略微下壓,右臂貼肋抬起,腳步輕微跳動。
他的這幅姿態,一直維持到今天的第一位訪客到來——
愚地克巳!
“哈哈,我是最先來的嗎?果然按耐不住……”
克巳環顧一圈四周,“不錯啊,白木老兄,你家的武館讓我都有點羨慕了,話說為什麽要將決鬥地點改在這裏?”
白木承掐腰,“相比於神心會道場,感覺我這裏更貼合‘街頭’吧?”
“唔,有道理。”
克巳做到院外台階上,喝了口路上買的罐裝茶,
或許是安逸的氣氛,讓克巳心情放鬆許多,忍不住開口喃喃。
“我原本想著,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吸收拳法——乃至各種格鬥技精髓,爭分奪秒完成我心目中的‘近代空手道’。”
“但在與多利安戰鬥後,我卻見到了比賽和實戰的區別。”
“空手道選手並非空手道家……”
克巳轉頭,看向白木承,“我不知道這種想法是否正確,看來今晚得弄個明白才行。”
“……”
克巳並不打算聽白木承的迴答。
又或者說,起碼現在——不打算聽白木承“一個人”的迴答。
兩人等了些時候,鬥魂武館內便來了更多的人——
烈海王、【鬥神】加奧朗、拉爾瑪十三世、愚地獨步、吳風水;
有紗去迦樓羅家過夜留宿,馬魯克陪同。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意料之外的訪客。
片原滅堂、片原鞘香,外加幾名護衛、以及最後一位——理人。
“……”
片原滅堂拍了拍理人肩膀。
“謔謔,老夫在路上碰見了苦惱中的他,似乎是最近連輸了幾場戰鬥,於是就把他一起帶過來啦!”
理人笑著點頭,表情依舊大大咧咧,卻明顯也在琢磨最近的事。
……
……
白木承聯係好警視廳,請他們幫忙以修路的名義,暫時封鎖周邊道路,避免無辜路人誤入決鬥現場。
鬥魂武館院內,眾人鋪好墊子,席地而坐。
片原滅堂好奇發問,“聽聞你們都領教過了那些死囚的手段,感覺如何?”
“……”
眾人無言,大多都心有所感,隻是難以形容。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們靜待多時,直至夕陽西下,夜色籠罩院子。
街道盡頭,陰影中——
魁梧高大的多利安,邁著沉重的步子緩緩走來,應邀到此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