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街頭實戰經驗,王馬積累得並不少。
在右手腕被割傷的瞬間,他立刻解除【預借】狀態,避免因血液高速流動而造成大出血。
同時,又將左手掌置於右腋下,右大臂貼肋夾緊,利用左掌死死壓住大臂內側動脈,以實現止血效果。
接下來的戰術,從理智上講,應該是躲閃迂迴,利用所剩不多的體力尋找翻盤的機會。
但柳龍光的最後一句話,卻讓王馬失去了理智——
“……感覺上,你師父應該死得很早吧?”
話音剛落,王馬的眼球頓時湧上一片猩紅,牙齒咬得嘎吱作響,猙獰地死盯柳龍光不放。
“你知道殺了二虎的人?!”
“不,隻是猜測而已,”柳龍光聳了聳肩,“但還真是可惜,我原本想跟那個‘二虎’玩玩的,沒想到在我入獄期間竟然死掉了……”
這話接連觸及王馬逆鱗,讓他連右手腕上的傷都不顧,猛地踏步上前追打過去。
唰唰!
柳龍光靈活躲閃,使得這兩拳揮空,“還要打麽?會更快結束的。”
王馬大怒,縱使右腕又開始流血,也依舊不停止追擊,甚至隱隱有再開【預借】的趨勢,越打越兇。
“少在這裏放狗屁,怎樣結束我說了纔算!”
唰唰砰!
接連三拳越打越快,最後一下終於打中柳龍光的胳膊,將其擊退半步。
“……”
看著眼前狀若瘋魔的王馬,柳龍光輕歎一聲,丟掉手中虎爪。
“的確,我判斷錯了一件事,對你而言是‘早就已經’結束了……”
他活動起手腕,慢悠悠地解釋道:“【預借】這種技術,會因血液流速過快,而導致血管損傷,同時引發腦出血,出現記憶喪失、幻覺、幻聽等……”
“或許性格也會有變化?”
“加上現在的大量失血,如果繼續使用【預借】的話,你會很快早死,與你是否認定結束無關。”
“但為了不浪費太多體力,以及對二虎流表達一下敬意,還是姑且讓你看看吧……”
柳龍光又活動起手掌。
令旁觀者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柳龍光將手指向後掰去,竟然指甲直接觸碰到了手背,顯現出一股滲人的柔軟感。
“這便是我使用的武技!”
話音剛落,柳龍光緩步上前,直直走向王馬。
王馬揮出直拳,被柳龍光歪頭躲閃,同時將右掌豎起,輕輕拍在王馬的正臉上,覆蓋住鼻子和嘴巴。
啪!
隻是輕輕一聲。
原本還麵目猙獰的王馬,竟忽然雙目失神,渾身癱軟,“噗通”一聲昏迷倒地。
“這和拳擊中的ko,或是剛剛的擊昏不太一樣,他要躺上個半天了。”
柳龍光料理完王馬,轉頭又看向旁觀者們。
理人的狀態極差,右肋下的傷口很深,出血量甚至比王馬更多,隻能用力按壓止血。
白木承扶著理人,已經靜待多時。
看情形,他好似是在旁觀柳龍光的招式,但一旁的山下一夫卻看得很清楚,白木承背部的傷口已經撕裂,染紅了一片繃帶。
雖然相比之下受傷不重,但明顯不是打架的最佳狀態!
山下一夫冷汗直冒,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捲入這種事件裏,而且更讓他恐慌的是——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在監獄服刑時,我被人冠以【猛毒】之名。”
“——這就是‘空道’!”
柳龍光抬起手掌,向不遠處的白木承等人展示,“我問你們,地球上毒性最強的氣體,是什麽?”
“……”
見眾人無言,柳龍光便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一氧化碳、氰酸氫之類的,的確能奪人性命,但那都是有前兆的,因此不能算是最毒。”
“答案是‘氧’!”
“包裹人類的空氣中,氧氣占比是百分之二十一,而隨著氧氣占比逐漸降低,人體機能就會對應下降。”
“眩暈、發冷、惡心、嘔吐、然後是昏迷——”
“僅僅下降到百分之十五,便會出現上述症狀!”
“而如果將氧氣含量下降到6%,隻吸一次氣,人就會失去意識!”
柳龍光一步步走向白木承,“人體真是神奇,明明是停止呼吸五分鍾,才會失去生機的生物。”
“但如果吸入氧氣占比6%的空氣,隻需一次就會失去機能,這就是現實!”
“在用各種素材反複試驗和訓練後,我終於能用手掌製造出真空環境,將含氧量6%的空氣匯於手心。”
“在監獄服刑時,經常會與囚犯們戰鬥,我便趁機將此技精進,最終完成了這個能在瞬息間擊倒人類的絕技!”
“……”
柳龍光說得很細,細到山下一夫都嚇得渾身發抖!
什麽最強猛毒、用手掌吸附真空……
這恐怕是連科幻都不敢輕易采用的設定,但今天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現實!
……等等。
山下一夫忽然驚覺。
那個可怕的中年人為什麽要說這些?作為必殺技隱藏起來不是更好?難道還有卑鄙的陰謀?
隨即,山下一夫恍然。
身旁青年的傷口仍在流血,柳龍光似乎是要拖延時間,以此占據體力優勢!
真是卑鄙!
但青年怎麽不著急呢?是在等待救援嗎?
“……”
柳龍光對此抱有同樣的疑問。
內心隱隱有不安發酵,柳龍光當機立斷,快步衝向白木承,同時將自己的右掌前探。
而在下一秒——
啪!
一捧鮮血,忽然砸在柳龍光的臉上。
原來是白木承在攙扶理人的同時,在手心捧了一些留下的血,並和自己的混在一起,於此刻爆起偷襲!
——?!
柳龍光一驚,生怕白木承奮起追擊,連忙後跳躲閃。
這幅姿態看似狼狽,實則已經睜大被血矇住的雙眼,做好反擊準備,隻待白木承踏入陷阱。
“……”
令柳龍光沒想到,白木承並未追擊,依舊穩穩站在原地,架勢可謂滴水不漏。
“真是令人意外,沒想到除了那個範馬刃牙,還有年輕人能鍛煉到如此境界……”
“那麽,讓我猜猜看,你背後崩裂開的傷口,到底是很嚴重呢?還是隻看起來嚇人,為了讓我放鬆警惕呢?”
聽著柳龍光的感歎,白木承忍不住淡笑,“鎖鏈、虎爪、還有空道——你會的真多啊,柳。”
柳龍光迴以陰森冷笑,“這麽稱呼年長者好嗎?小子。”
“沒什麽不好吧,畢竟你的招式裏全是‘殺意’。”
白木承聳了聳肩,忽然詢問道:“對你而言,那些足以奪人性命的招式,到底是怎樣的?”
“……什麽?”
柳龍光萬萬沒想到,正值死鬥廝殺,白木承卻還能問出這種問題。
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不,或許沒那麽簡單……難道是想靠言語來發覺我的破綻?
一瞬間,柳龍光的臉色幾經變化,想到許多。
而看著柳龍光如此,白木承忽然“噗嗤”一聲樂了,用力挺直身體,笑道:“不錯,我懂了。”
柳龍光愣住,“你懂什麽了?”
白木承四下望去,看見了被丟掉的鎖鏈、虎爪等,最終落在柳龍光的手掌上。
“掌握瞭如此多的武技,但卻連怎樣看待他們都答不出,甚至將我的問題視為計謀的一環。”
“——你好累啊,柳!”
“原來如此,你並非‘使用’技藝,而是‘依靠’技藝麽?”
白木承點了點頭,笑道:“多謝你,幫我排除掉一個錯誤答案。”
“……”
這一番話落入柳龍光耳中,依舊是那般莫名其妙,但柳龍光心底竟忽然升起幾分火氣。
自己是被一個重傷的小輩辯駁了?
柳龍光手掌攤開,熟知置於身前,擺好類似“前羽”的空道架勢,就要再度攻向白木承。
麵對這如毒蛇般陰冷的架勢,白木承卻並未有所迴應,低聲喃喃道:“接下來就不是戰鬥了,是廝殺。”
聞聽此言,柳龍光冷笑:“的確,而你現在受了傷,在廝殺中便是最危險的情況,甚至自身性命難保。”
“這是與你們那天真的‘武術觀’截然不同的……”
“……”
“沒錯,正是一切皆有可能的‘廝殺’。”
聽著柳龍光的話,白木承忽然話鋒一轉,“所以——柳龍光,你接下來會被狠狠毆打!”
柳龍光愣住,緊接陰冷的臉龐湧上猙獰,踏步向前猛攻而去。
下一瞬——
白木承開口大喝:“烈!”
唰!
烈海王從街角衝出,一記滑步上段飛踢,正中柳龍光的臉。
砰!
烈海王的懷裏,還抱著兩瓶烏龍茶。
他在病房裏看出白木承的苦惱,左右放心不下,於是去便利店買了喝的,後一步跟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