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穀清秋——
這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應該是從地下通道內的“檢修口”繞進來的。
一身裝備相當精良,包含全套戰術裝甲、防爆盾、警棍,是警視廳機動隊最高規格的“鎮暴”配置。
別說普通市民了,即便天馬希望她們,也僅限從伊織一華口中,聽說過這種配備。
“若櫻生命的阿古穀清秋?那家夥的本職工作是警官吧!”
天馬希望詫異道:“是剛剛在拳願比賽現場,就盯上了比利格雷科嗎?他要拘捕那個人?”
美穀花奈更是疑惑,“有個幫手是好啦,但他說‘你們’,好像連白木小哥都被視為罪犯了……”
“……”
三位好朋友麵麵相覷。
正在此時,另一位身穿和服的短發女人,安安靜靜地走來,湊到三人身邊,嚇了她們一跳。
三人定睛一看,來人原來是若櫻生命的社長——檜山瞬花。
天馬希望眨眨眼,“阿古穀的雇主?”
“幸會,鬥魂武館的各位。”
檜山稍稍點頭,也沒有多廢話的意思,平靜解釋道:
“對阿古穀而言,是無法容忍‘罪惡’的,無論是殺人,還是包庇罪犯的行為,哪怕是小小的萌芽也要掐滅,包括罪犯的家人或後代。”
“而現在,阿古穀已經進入了‘處刑’狀態,連我也無法阻止,誰都無法讓他停下來。”
“無論【獰貓】還是【鬥魂】,現在都是【處刑人】的目標。”
檜山輕歎一口氣,告知其他三人,“所以,你們可以先走了。”
“……喂!”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天馬希望一時間根本無法理解,“說什麽現在就能走,白木小哥怎麽辦?”
“還沒聽懂麽?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先顧好‘自己’。”
檜山瞥了眼天馬希望,又掃過另外兩人,輕聲提醒,“無論是地下灰產的老闆、密醫、還是極道組長,對於阿古穀而言,都是需要執行正義的物件。”
“【鬥魂】和【獰貓】——那兩個人,不是輕易就能解決的對手,阿古穀或許會失控,自己至死方休也說不定,而我會陪他到最後。”
“你們如果不想被失控的阿古穀‘處刑’,最好就不要出現在他的視線裏,這樣說明白了嗎?”
“……”
言已至此,見天馬希望等人還沒有離開的想法,檜山也不再多說,目光下移,轉而觀察起地下通道內的戰況。
……
……
突然闖入,且全副武裝的【處刑人】,屹立在白木承與比利之間。
白木承和比利略微挪動腳步,緩解著被震麻的身體,同時讓站位變成三角形,三人彼此相距幾米。
阿古穀的聲音低沉,“在新宿有幾樁懸案,據說有人將受害者哄騙至某處,進行殘忍的虐殺。”
“雖然近期不再有類似案件出現,但據說,該起案件的真兇至今還在遊蕩……”
“以及,你似乎和吳一族的殺手來往密切。”
“——鬥魂武館的白木承。”
“我今天的首要目標不是你,但‘正義’也不會放過你!”
阿古穀轉動脖子,鋼鐵般的視線鎖定另一邊的比利。
“並且還有一個人。”
“【獰貓】比利格雷科……就是你!ideal犯下大罪,我要將你們徹底處刑!”
身材魁梧,身著防彈戰術甲,手持防爆大盾與警棍——從這種人口中說出“處刑”二字,其壓迫感可想而知。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被當場嚇到失禁也不奇怪!
然而突兀的——
啪!
白木承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牆壁上。
但這並不是憤怒的一拍,而是樂得難以自製,在比利與阿古穀錯愕的目光中,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不錯,棒極了!”
“總覺得今晚會很過癮啊!”
白木承笑得開心至極,看向阿古穀,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珠,“警官,你這套裝備揍起來是什麽手感?”
“……”
聞言,阿古穀麵色不善,額頭上暴起青筋。
他當然聽得出,白木承此言並非挑釁,更不是虛張聲勢,而是認真的在問問題。
但這恰恰是“罪惡”的萌芽!
那強烈到難以抑製的鬥爭心,會主動掀起戰鬥,遲早會演變成罪惡,阿古穀絕不允許其存在!
再看比利,同樣也已皺起眉頭,將牙齒磨得嘎吱作響。
“說起犯罪,勞煩我出手也是罪行啊……”
“為了彌補過錯,你們都要敗北,然後痛苦地死去。”
比利伸展開兩條胳膊,同時豎起兩根中指,朝向白木承與阿古穀,脖頸用力暴起青筋,哼出嘶啞的低語。
“youareendingfor……”
“cmoneverybody!”
……
……
通道外,偷偷觀戰的天馬希望等三人,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額頭上已經流下汗珠。
這氛圍究竟是怎麽一迴事!?
身處於通道內的三人,除卻“本人”之外,其他兩人都是敵人,沒有同伴!
這是一場1v1v1的大逃殺!
饒是那位檜山,此刻也不禁皺眉,意識到現狀的可怖。
她擁有精準的體內時鍾,甚至能解析對手的呼吸模式,可現在她無論怎麽看,都有種混亂的迷茫感。
包括瀕臨失控的阿古穀在內,那三頭怪物的呼吸模式趨近非人,已經到了“無法解析”的程度。
換言之,檜山根本看不出這場混戰的勝負!
……
……
“ok!”
比利打了個響指,示意白木承,“ready?”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木承與獰貓一齊轉頭,鎖定向“中間”的阿古穀清秋,兩人的身影一齊有了動作。
唰!頌!
比利下段踢腿,白木承則橫揮擺拳,左右同時夾擊向阿古穀。
“!?”
阿古穀將防爆盾杵向地麵,擋住比利的踢腿,轉而以警棍猛擊白木承的脖頸,卻被對方閃身躲過。
比利的踢腿被擋住,轉而反身再踢,擊中阿古穀的膝窩,迫使其雙膝略微彎曲卸力。
白木承趁機貼近,自下而上一擊勾拳,擊打在阿古穀的全防護頭盔下顎。
【隆升龍拳】!
嘣!
阿古穀的頭盔被打得掀起,動作卻不停,防爆盾左右衝撞,迫使比利與白木承後退幾步,彼此間再度拉開距離。
當啷!
這時候,頭盔才將將落地,砸在遠處地上。
“……”
阿古穀的臉頰一側,被白木承的上勾拳擦傷,鼻孔中流出鮮血,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的確如此,真是聰明的判斷啊……”
阿古穀用舌頭舔掉血漬,“你們認為單打獨鬥是贏不過正義的,因此想要先聯手打倒我,正合我意!”
“正義不滅,我要將你們兩個一起處刑掉!”
“……”
聞聽此言,比利卻獰笑起來,“啊?你在說什麽胡話,是因為隻有你一個毫發無傷罷了,不掛點彩很不順眼,僅此而已……”
“你也是這麽想的吧,mr.soul?”
“……”
白木承愣了下,隨即意識到比利是在問自己,但他卻搖頭否認。
“不,我倒沒那麽想過。”
白木承咧嘴笑著,伸出兩根手指,“其一,我還沒打過他,因此手癢了想試試;”
“其二,身為‘徒手格鬥家’的他,似乎要比‘全甲鎮暴警’更強一些……”
“……”
聽到這樣的迴答,比利也不禁愣住。
他察覺到,那綽號【鬥魂】——名為白木承的男人,所具備的極特殊“異質性”。
那是與賭徒、殺手、或軍閥、暴力組織截然不同的,更純粹的鬥誌與鬥爭心!
身處於廝殺,卻還能笑出聲來。
像白木承那種人,無法靠“利益”或“立場”之類的常識來算計,甚至無法利用心理戰攻略!
因為他是“不定”的!
“……”
阿古穀目光轉動,又看向比利。
不管是白木承的罪惡萌芽,還是【獰貓】比利格雷科——那更危險的罪惡,他都無法容忍。
三人各懷各的心思,對彼此的評判也有不同。
危險、偏激、不定。
阿古穀和比利都沉默不言。
唯有白木承一人,坦率地笑了,抹去臉上的血,握拳擺開架勢。
他直白又真誠地感歎,“能跟你們在這裏打一場,感覺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