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世代鎮守邊關,即便聖旨,又怎肯束手就擒?
陳氏兄弟二人麵目猙獰,走這一步,已是再無退路,原本牽連不到的親族,因此一役,也要落個人頭落地。
這筆血債,自然要算在大周皇族身上,更要他們千倍萬倍償還纔是!
陳前問道,“肅州城內外都佈置好了?”
陳進答道,“哥,都妥了,胡先領兵,已經接了城防,還有三萬流民,因為送去那些貨,山赫那邊也答應會出兵策應,隻要咱們振臂一呼,兩城即刻易主。”
他語氣越說越沖,滿眼貪婪,“哥,依我看,咱別扶什麼魏王了!”
陳前眉峰一跳,“你說什麼胡話?”
“不是胡話!”陳進往前一步,聲音激動,“跟魏王合作,那是看在咱外甥與他的血脈關係,能說上話,可現在昀兒死了,這關係斷了,等幫他打了天下,誰能保證魏王會善待咱兄弟?”
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來皆如此。
陳進見大哥也有意動,便忍不住勸,“肅州西州兩城在手,背靠山赫族,我們不擁任何人,就自己割據這兩城,做土皇帝,誰也管不著!”
陳前瞳孔震顫,為弟弟的大膽而驚訝。
他久久未語。
良久,搖頭,“不好守。”
陳進急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與其給別人做刀,不如自己佔山為王!”
陳前仍是搖頭,“此事沒那麼簡單,大周國祚已延綿百年,僅憑這一次蝗災想毀了民心,還差些火候,若過了這段時間,小皇帝騰出手,對付我們一點不難。”
陳進一拳砸在牆上,“真是不甘心!”
陳前反倒是笑笑,“隻要我二人不回京城,這西州肅州之地,與割據有什麼區別呢?”
“等你到了肅州,長公主那麵也別讓她死的太容易,聽說昀兒死之前受了不少罪。”
陳進獰笑,“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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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燒不盡腐朽,肅州連風都裹著一股破落味道,不甚爽快。
連著趕了一夜的路,終於在第二日的一早抵達肅州城外。
天翻出灰濛濛的亮,路邊拿破布茅草所搭的簡易窩棚裡,橫七豎八的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頭髮花白枯瘦如柴的老人,要麼就是麵黃肌瘦的孩童,竟是見不到一個青壯。
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昭寧第一次真切感受,心如油烹。
“車上還有吃食麼?”
她拿了擱在一旁的帷帽,想要下去瞧瞧,霍斂又一次按住她。
“帷帽太紮眼,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霍斂彎下腰,從車凳中摳出一個小囊,囊裡裝著幾個瓶罐,他拿了其中一個。
“娘子莫動。”
昭寧垂眸,發現是一小罐黃褐色的脂粉,便由著他施為。
霍斂的動作又輕又快,帶著薄繭的指腹反覆擦過她的臉頰,將她原本皙白的麵板一點點塗成蠟黃色澤。
塗完,他撤後瞧了下,仍覺得美得晃眼。
於是又拿了另一個小瓶,在她左頰上點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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