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斂！！！”
昭寧瞪圓眼,嗔怪的翻他,“你這什麼手段？”
霍斂見人真有點惹急了,忙認錯,“一點小技巧,殿下想學臣教您。”
昭寧不屑一顧,把身子扭到另一邊,“誰要跟你學！”
這人其實一點都不老實,整日裡裝出一副規規矩矩的樣子,誰有他膽大？
還沒如何就敢闖她寢臥,若不是……若不是他辦事利落,自己定然……
昭寧心裡定然半天也想不出個處置方法,最後哼了一聲,扭過身,靠在車壁上,“不許吵,我要睡覺！”
霍斂笑了笑，也把身子靠在車壁上，這日子……好像一場夢。
真怕是自己死之前的幻象啊。
-
距離肅州還有一日的路程，沿途景象開始蕭索起來，流民也漸多，連風都帶著絲絲腐朽氣息。
昭寧被外麵的景象攝住，路邊兩旁，橫著幾人，不知生死，幾隻禿鷲繞著上空盤旋。
“停、停車。”
霍斂忽然扣住昭寧手腕，朝外吩咐，“繼續走。”
男人的掌心滾燙，指腹粗糙的薄繭蹭過她細膩的肌膚，“殿下，不可。”
霍斂，“殿下出手，必遭流民圍堵，恐怕今日就要耽擱在這裡，可行？”
“可……他們快餓死了！”昭寧聲音發顫。
便是前世逃亡那幾年，她也沒見過如此慘象。
霍斂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無奈嘆氣。
她生來就是公主，何曾見過什麼人間煉獄？
如今這才哪到哪？
史書那寥寥幾筆慘狀，又如何能記載人性之惡？
可任憑他心如冷鐵，但碰上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眸，也隻能悄無聲息軟了幾分。
他鬆開手，卻依舊擋在她身前，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所有危險與惡意隔絕在外。
“別拿銀子，他們護不住……”
正說著，一個瘦的隻剩一把骨頭的小男孩朝他們馬車撲上來。
“貴人！貴人！求求您，賞口吃的，我妹妹快餓死了……”
這孩子撞上來的突兀，幸好影冬反應快，及時勒馬，他跳下車，一把拎起那孩子。
“這誰家孩子,沒長眼啊？”
小男孩被拎起來也不掙紮,大得嚇人的眼睛盯著影冬,“大伯,能給我點吃的麼,我妹妹快餓死了……”
影冬一頓,把人往地上一放,低聲罵罵咧咧,“大你個頭,老子還沒娶媳婦呢。”
他往身上各處摸了幾下,有點不耐煩,“你妹在哪呢？”
小男孩眼裡噌一下冒出亮光,小手死死抓住他衣襟,“就在前麵路邊上！”
影冬掃一眼四周,“你把人帶這邊來。”
“哎哎！”
小男孩自然應承,他飛快衝出去,又時不時轉頭,怕這唯一有望幫忙的好心人走了。
不大會,這孩子費力的拖著個樹枝纏成的架子,一個更瘦更小的身影毫無聲息的躺在上麵。
影冬眉頭擰成個疙瘩,沒等人過來,他往前邁了兩步,把懷裡的餅子拋給那小男孩,“別來了,你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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