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斂瞄著昭寧在宮門前換了轎輦一路遠去。
直到背影消失,他緊繃的肩胛方鬆弛下來,目光也逐漸放肆,一點點打量過這方屬於她的密閉空間。
柔軟的雲錦坐墊,小巧的梨木案幾,擺著的幾本書冊……
他竭力剋製,但身軀仍不受控製,以極慢的速度,一點點往車廂裡挪,伸出沒受傷的手,心驚膽戰的碰觸著一切她曾碰觸過的東西。
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最後,他仰頭躺在公主坐榻之下,鼻間縈繞著獨屬於她的那股清冽貴氣的熏香。
他貪婪的呼吸,因為隻有這個纔是他能偷偷拿走的。
紀景昀從巡防司下值,遙遙便瞧見宮門口停了架馬車,他眯一下眼,心底不禁冷哼。
不過才幾日,謝昭寧那女人便忍不住來找他來了?
正好,他也有事!
紀景昀夾了下馬腹,馬兒踢踢踏踏幾步便來到馬車前。
駕車的是個兩名內侍,見紀景昀來,兩人從車轅上下來,“見過小侯爺。”
“公主呢?”
其中一人躬身答,“公主進宮了,尚未出來。”
這藉口紀景昀聽了無數次,他翻身下馬,勾著馬鞭掀開車簾。
霍斂已經半靠起身,手裡摩挲著坐墊上垂下來的繁複流蘇,厚重的簾子驟然被掀開,刺目的光粗暴劈入。
“謝昭寧你……”
話音戛然而止。
車內竟然真的不是謝昭寧,而是一個陌生的少年。
撐著一支腿,靠在昭寧常坐的位置上,臉色蒼白卻泛著一股不正常的紅,領口微微鬆垮,正眯著一雙眸瞧他。
空氣中,除了昭寧慣用的熏香,還彌著一股似有似無的腥氣。
紀景昀眉頭緊蹙,如刀似的銳利目光將霍斂上下打量,“你是誰?怎會在公主車內?”
霍斂自然認得紀景昀。
更有趣的是,他的眼神,似乎在嫉妒他?
一個卑劣的念頭瞬間從他心頭滋生瘋長,他非但沒坐直,反而故意扯一下衣襟,姿態曖昧的伏在軟墊之上,眼神變得瀲灧柔靡,
“小人得幸伺候公主,不知公子是何人?”
荒謬!
紀景昀暴怒,那日他拒絕了,謝昭寧便找個孌寵,她就那樣下賤?
沒了男人不能活?
紀景昀死死盯著霍斂,“你是個什麼東西,滾下來!”
霍斂好似受驚般往後挪,睫毛顫得厲害,“殿下讓小人在此等候,待會還要一起回府的!”
紀景昀胸膛劇烈起伏,一種被背叛的刺痛充斥著他的心口,“好!好得很!”
他咬牙吐出幾個字,猛的甩砸車簾,轉身上馬,怒氣沖沖的便走了!
車簾落下,光線再次被隔絕,霍斂臉上刻意的媚態瞬間消失,眼神重新變成幽深的泥潭,他動了動身子,方纔躺下去時壓了手臂的傷口,但這股刺痛,卻讓他十分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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