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斂一刻心腔霎時冷透。
“殿下,何不信我?”
信嗎?
除了謝明決,她誰也不信。
便是太後,都止在母女之情,若說多信任,也未必。
也許隻有年幼之時,當時還是皇後的太後對她尚有母愛,但謝明決出生,到立他為太子之後。
母愛便消失了。
先皇為防外戚做大,找個藉口就將大舅舅一家貶到苦寒之地,又將他們外公調到南州瘴氣之地,沒兩年,外公就因熱瘴死了。
又隔了兩年,異族扣關,大舅舅全家被擄,最後在城外數十裡才發現幾塊碎得拚不完整的屍身……
一家子天南地北,生死不見。
從那開始,母後對她們二人漸漸疏遠,認為一切都是來自謝明決太子之位,若他不做太子,她們一家不會遭皇帝猜忌,她的父親與哥哥也不會身死。
但也沒苛待了他們倆,隻是感情淡薄些。
她二人從小就羨慕其他皇子公主,尤其以謝明輝為最。
紀貴妃總是溫溫柔柔,對謝明輝關心備至,夏日的冰,冬日的炭,吃穿用度,及至謝明輝七八歲的年紀,紀貴妃還經常將人抱在懷裡,哄他睡覺。
昭寧與謝明決兩人嘴上嗤嘲,心裡卻無比羨慕。
可惜,她二人隻有早上請安時,才能見母後一麵,且隻能站到殿內第七塊青磚處,磕頭,問安,再近便不許了。
小時候謝明決總因為這些事哭個沒完,昭寧無奈,隻好多多關心他,自那時,姐弟二人感情便越來越好。
後來,先帝感覺自己大限將至,問了謝明決,若想要皇位,就要捨棄母族。
謝明決選了皇位。
先帝誅殺虞氏一族。
母後昏厥整整三日,醒來後再不理謝明決。
謝明決總覺得是自己虧欠,因此昭寧來,他便要求她多去瞧瞧太後。
總歸是一堆爛賬,因此謝明決登基後,她便要求開府出宮,若無事,甚少回去。
至親尚且如此,霍斂又多了什麼?
許久得不到答案,霍斂將心裡的惶恐說出口,“十拿九穩仍有一分意外,霍斂,明知險處,實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赴險……”
昭寧轉頭,微微彎了彎唇,漆黑的瞳仁綻出妖異之花。
她笑了笑。
“赴險,我與你……在一起,同生,同死。”
她走近霍斂,俯身,在他耳邊,熱氣包裹著他的耳肉。
“有那麼不好麼?”
說罷,昭寧決然抽身,提步遠離。
“去做你的指揮使吧。”
“至於死……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麼……又不是第一次。”
“滾吧!”
“我不想再見到你!”
當利刃變為鈍刀,意味著該換了。
句句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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