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會,車停了,外麵侍衛出聲提醒,“老大,到了。”
霍斂睜開眼,也不知從哪翻出塊黑布來,麵無表情的丟給紀景臣。
“不方便露臉,遮一遮,大公子。”
喚大公子的語調讓紀景臣覺得有些怪,可又說不出哪裡怪,但人家說的有道理,也隻得照做,他把黑布往頭上一套,悶悶的聲音透過去,
“霍大人,這行嗎?”
“行,下吧。”
霍斂先跳下去,紀景臣摸索一下,慢吞吞的往下走,還不等落地,隻聽耳邊又傳來他的聲音。
“大公子,得罪了。”
話音剛落,紀景昀隻感覺一股重力襲來,自己的臉砰的一下壓在馬車外壁上,之後雙手被折向後背,順著裹挾自己的一道力踉蹌著往前走。
紀景臣腦子撞得嗡嗡嗡,不免疑惑,難不成是騙局?
忽聽身側有兩道腳步聲,殷勤上前,“同知大人,卑職來……”
霍斂冷冷拒絕,“要犯,本官親自押送。”
紀景臣要質問的話又壓下去,原是做給別人看的,粗暴些……也正常。
“大公子注意,下石階了。”
順著石階下來,一股陰風撲麵,又往裡走些,耳邊開始隱約傳來哀嚎之聲。
繼續走,聲音漸漸消失。
“到了。”
紀景臣被扔著坐到一張硬邦邦的床板上,他摸了摸頭上黑布,有些氣悶,“可以摘了麼?”
“可以。”
視線恢復,紀景臣將四處一打量,入眼是一間石室,兩丈見方,牆壁上方開了扇小窗,射進來一點光亮,光亮下擺著一張矮案,一盞油燈,角落裡擺著一張窄榻,對著的牆角放著一個恭桶。
若說沒落差那是不能的,可一想這是詔獄,有這麼乾淨的地方,也算好的。
霍斂抱著手臂,睨著笑,指一下隔壁,“那邊是本官值房,這段日子大公子也可以用。”
紀景臣拱手謝道,“此間足夠,這些日子就麻煩霍大人了。”
“成,待會本官讓人送些紙筆來,大公子需要什麼書衣物用品就都寫下來,讓人去置辦,有事往外麵喊人,叫人傳話,放心,誰也找不到這裡,安心待著吧。”
紀景臣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這位霍大人已經轉身走了。
他坐在床板上,望著鐵門,越思量越古怪。
這人又客氣又陰陽怪氣,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他了?
他單手壓著肩,轉兩下手臂,倒抽兩口冷氣。
剛剛下手可不輕,幸好沒傷了他的手。
都說錦衣衛行事詭秘,經歷一遭,隻能說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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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兩日便到了永定侯世子大婚之日。
侯府門前紅綢掛得稀稀落落,府內也不過是換了幾盞紅燈籠,日漸黃昏,一頂四人抬的半舊喜轎落到門前。
這廂落轎,門口兩名小廝燃起兩串鞭炮,僅這兩串,接著便開始敲鑼打鼓迎新娘子進門。
馮鶯鶯坐在轎中,手裡攥著蘋果。
尤其聽著外麵敷衍至極的聲音,心酸得發顫。
一時不知這婚事是好是壞。
從下聘開始,隻有十二抬,比尋常富戶都不如,物件也都是些不值錢的,這便罷了,她嫁妝也不多,可何至於迎親也這般簡陋呢。
沒有鼓樂班子,沒有八抬大轎,竟是連鞭炮也隻炸了一瞬。
馮鶯鶯的手撫上小腹,不禁苦笑。
成也是他,敗也是他。
如今隻真心期盼這一胎是個男胎。
往後等他們母子站住腳,便不是今日被人嘲笑的馮鶯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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