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石翠柳,東牆斑駁。
人世浮蕩,像一條暗河。
霍斂此生都被裹挾,不知從何來,不知去何處。
可此刻的一句知道,在這慘淡的現狀裡,好似明月光華傾瀉。
終於,施捨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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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延半晌,暗衛按著霍斂留下的暗號,一路追尋而來。
熏香斷了,昭寧的眼睛也維持恢復了一點清明。
紀景昀這人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養下自大的性子,便是下藥這般下作的手段,也選了個保留意識的。
他想報復也要誅心,要她們清醒著,卻控製不住沉淪……
王詩婷不大好,大抵是抗不住了,不知何時她竟一頭撞到石壁上,如今昏著,生死不知。
昭寧趕緊安排先將王詩婷先送出去醫治,至於她,並不急著走。
尚能忍耐。
她偏頭掃一眼角落裡蜷縮著的紀景昀,恨意閃現,轉頭問霍斂,“他死了麼?”
霍斂搖頭。
公主不曾下令,他自然不能擅自做主。
不過與死了也差不多了。
“沒死好啊。”昭寧彎了下眉眼,“給他弄醒!”
霍斂毫不遲疑,來到已經不成人形的紀景昀麵前,在他斷了的肋骨處壓幾下,那廂便如殺豬似的哀嚎起來。
暈過去的紀景昀被疼醒了。
他渾身是血,如今肋骨斷了,腿也折了,手筋斷了一條,連動都動不得,隻能用一雙滿是恐懼與恨的眼瞪著昭寧。
“謝昭寧!!”
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笑得癲狂,“你讓他殺了我啊……反正我也活不了……殺了我正好……”
昭寧看著他。
又陌生又可笑。
曾經她被他困於暗室,幾次殺他不得,輕而易舉的便被壓伏,想來那時的他看她大抵也是如此。
無力的病態癲狂。
“殺你?”昭寧有些想笑,“死多容易啊,豈不是便宜了你?”
紀景昀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點弧度,聲音娓娓,“景昀哥哥,你為何不遵本宮懿旨呢?”
“本宮說你人事不舉,你就應該不舉,抗旨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霍斂?”
霍斂單膝跪地,“屬下在。”
“景昀哥哥可是同本宮從小一塊長大的情誼,萬不能看著他犯錯,你去,讓他好好遵旨,莫要犯錯連累家族。”
霍斂領命,站起身,走向紀景昀。
紀景昀怔愣一瞬,也反應過來昭寧這話什麼意思,他的臉瞬間慘白,麵對步步逼近的煞神,掙紮著想往後退。
可他渾身上下沒一處好,根本動不了,隻能跟一條蟲子一樣蠕動著。
“不!不!昭寧!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錯了!再不敢了!你放了我!我去燕水關再不回來……”
霍斂走到他麵前,唇角亦牽動出笑,露出半顆犬牙,惡意湧動,
“紀世子,得罪了。”
紀景昀瘋狂掙紮起來,單手扣在腹下,能動的腳也亂踢著,“不要!不要……求求你…真的求求你!”
霍斂沒理會。
抬腳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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