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雪,晨光將明時方停。
昭寧醒後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感受著真實的軟榻錦衾,她終於確定這不是夢,自己真的回來了！
“冠月。”
冠月早候在外麵,聽見聲音,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排伺候梳洗的侍女。
梳洗畢,一名侍女捧來暖籠熏好的月白宮裙,昭寧掃一眼,
“換個大紅織金曳撒來,往後這些素凈的,都扔了去。”
紀景昀喜歡女子嫻靜簡約,她便也按著他的喜好打扮,如今她恨不得殺了他,自是要換回自己喜歡的顏色。
既是要換衣裳,冠月正梳著的發也要改一改來搭配,將髮髻束成高馬尾,簪一隻簡單的白玉簪,利落幹練。
都收拾好,昭寧對著銅鏡照一照,很是滿意,“往後就按這樣搭配。”
冠月也笑,“公主今日起的早,要先用膳嗎？”
“上吧。”她走到外廳,“暗衛那邊人過來了麼？”
冠月道,“來了,一早就候在外麵。”
“讓人進來,本宮瞧瞧。”
一道身影從門外悄無聲息的走進來,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也依舊是那張冷峻的臉。
昭寧皺起眉頭,“怎麼是你親自來？你不坐鎮中樞統領全域性,傳信護衛這種事,隨便派個人過來就好。”
影十二單膝跪地,垂著頭,聲音很低,
“暗衛營運轉有序,無需屬下時刻坐鎮,況且……屬下正是營中身手最好的,為公主安危著想,理應屬下親自保護。”
照比昨夜的冷寂,昭寧聽出他聲音中的一點異樣,審視的眼不斷在他身上睃巡,忽然,她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在緊張？
“抬頭。”
影十二依言抬頭,目光卻不敢跟她對上,隻落在她衣擺的紋綉上。
昭寧盯著他的眼,試圖看清他藏的什麼心思,一個訓練有素的暗衛,不該有緊張這個表情。
“影十二。”
“屬下在。”
昭寧開口,“你入暗衛營多久？”
“屬下六歲入營,至今十三年七個月。”
年紀竟與她差不多,昭寧收回眼,“眼上那道疤怎麼來的？”
影十二又把頭垂下,語速緩慢,“十三歲時出任務,對手刀劃的。”
“疼嗎？”
這問題問得影十二一愣，他努力回想一下，如實答道，“不記得了。”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不過想來也是,皇家暗衛,忠誠自是第一位。
前世這營人自己已經親手交給紀景昀,但逼宮之際,暗衛營拚盡最後一人也仍護著他們姐弟。
“罷了,就你吧,往後你跟在本宮身邊，暗衛那邊你最好再提拔個人負責。”
跟在身邊也並無不好,一來安全,二來傳達訊息也快。
飯食陸續擺上來,昭寧擺手打發他,“換了這身黑衣裳去,待會跟本宮進宮。”
“是。”
辰時末,昭寧的車輦抵達宮門,覈查了身份,便一路往東暖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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