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可能尚公主!”
紀景昀背過身,嘴角噙著一絲嘲弄,“殿下,請自重。”
昭寧的手死死攥著半褪的氅衣,好半晌,她抖著手一點點將衣裳攏好。
“紀世子,你說得對。”
牆上逼迫的影子一點點散開,紀景昀暗暗鬆了一口氣,試探著轉過一點身。
昭寧走到窗邊,推開半扇菱花窗,冬夜的冷風灌入,吹散了滿室暖昧的熏香,也吹醒了發昏的頭腦。
“本宮,確實不該自降身份。”
紀景昀皺一下眉,“昭寧,你知道,上陣殺敵是我畢生之願,若當了駙馬……”
他上前要抓她的手,卻被昭寧避開。
“夜深了,孤男寡女,恐惹非議,紀世子請回吧。”
非議?
他們自小青梅竹馬,她的暖閣他來去無阻,甚至今日又主動寬衣解帶……
何曾在乎過非議?!
不過是被他拒絕後以退為進的手段罷了。
識破一切的紀景昀僅冷漠的掃她一眼,轉身便走。
若不走,待會裝不下去哭鬧起來,少不得還要去哄幾句。
能如此輕鬆脫身,自是再好不過!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長廊盡頭,昭寧提著的一口氣忽地就泄了。
她無力的倚著門框,滿腔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與虛弱。
她好像重生了。
回到了這個決定命運的夜晚。
暖閣裡的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案幾上那壺未喝完的暖情酒,暗藏情思的大紅喜燭,並蒂蓮的嵌寶綉屏……
前世,她在這裡褪盡衣衫,試圖留住他,應下這場婚事。
他冷言拒絕,轉頭又訴說他的理想,他的苦衷,始終給她留有一份希望。
然後呢?
然後她會與他糾纏七年,困情痛苦中發瘋似的打壓每一個與他親近的女子。
他生氣,隻有權柄才哄的好,最後更為了討好他,偷來調兵令牌,換來紀家血洗宮闈,皇弟慘死,自己流亡北境,委身異族……
可他領兵又來,親手殺了護著自己的汗王拓跋野,將自己奪回,囚在暗室。
眼睜睜看著他與妻子恩愛生子,琴瑟相依。
當毒酒入喉時,她想,若有來世……
而現在,竟真有來世!
“公主?”
門外傳來貼身侍女冠月的聲音,“您沒事吧,奴婢能進來嗎?”
“進來。”
冠月推門而入,看見自家公主衣著尚且整齊,大大的鬆了口氣。
昭寧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嬌美明艷的臉,正是十八歲青蔥明麗的自己……
她抬起手,撫過鏡麵。
真好啊……
“冠月,今天是永和二年,臘月十三?”
夜風涼,冠月應一聲,便去將窗關上,“嗯,再有兩日就是臘月十五的宮宴了。”
提及宮宴,昭寧眼神閃了閃,冷笑一下,“明日讓人把院子裡那銀杏樹挖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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