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勢又起,將道旁雜草吹得貼地倒伏,不知從哪竟又飄來一塊鉛雲。
倏而,霍斂笑起來,嘴上應付著這些水磨腔,實則心裡盤算開來,“不愧金殿提名,紀大人心懷山河之心本官佩服,待回了京城,一定奏請陛下,全你這份憂國憂民之心。”
紀景臣自幼聰敏,又豈會聽不出此話意味?
他別有深意的看一眼霍斂,“功過自有後人評,霍大人絕世身手,心胸亦當寬亮,既然為官,就該多想著造福一方,莫不能辜負陛下與殿下對您的信任。”
霍斂與他針鋒相對,他雙腿夾一下馬腹,馬匹往前踏了幾步,復彎下腰,漆眸與之碰撞,低聲輕笑,“是嗎,本官隻知,史書功過,全由勝者書寫。”
昭寧坐在馬背上,都什麼時候了,嘰裡呱啦的吵什麼?
她故意端出威嚴,止了二人爭執,“夠了,眼下危局未解,紀景臣你來的正是時候,這樣,玄甲軍一分為二,你帶一隊沿途搜尋車轍痕跡,務必要找出那八千青壯去向。”
若這八千人已然化整為零,堪比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正好紀景臣帶了人,讓他去追倒也正好。
昭寧看向前方的玄甲軍,“剩下軍士,隨本宮前往黑石關!”
黑石關乃邊境要塞, 扼守山赫與西州的要道,若能一舉拿下,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先前昭寧自認不懂兵事,已是全權交予涼州總兵,可如今形勢有變,她不妨去瞧瞧也好。
紀景臣聞言,不慌不忙的站出來,“殿下,搜尋之事臣不在行,不妨交給霍大人?”
霍斂隻是無所謂的牽了牽唇角,看個醜角一般。
紀景臣觀其鋒機,也不執著,笑了笑又道,“殿下,搜尋之事微臣實不在行,但西州……早有人不滿陳前兄弟二人倒行逆施,信函終究隔了一層,若微臣能與您同往,把握更多。”
先前他便曾言可策反西州將領,昭寧眸色動了動,頷首,“可,此番正是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好好把握。”
紀景臣躬身領命,抬頭時春意染在眉目,“謝殿下信任。”
說罷,轉頭看向霍斂,灑脫的笑了笑,同樣拱手,“說起來之前就承蒙霍大人關照,還未道謝,不想此行又要麻煩霍大人。”
霍斂神色晦澀,慢吞吞的搭腔中裹著譏嘲,“這人心可真是朝夕善變啊,霍某私忠無誌,狹隘小人罷了,可當不得咱們紀大探花的謝。”
早知今日,照顧?都不能讓他活著出詔獄!
紀景臣也不往心裡去,他自小便知,勝敗不在一朝,他抬眼睃過昭寧,展出真誠,“下官絕無此意,霍大人何故如此陰陽?此一行你我自當勠力同心,,凡事大局為重,若下官言語不當,還請霍大人海涵。”
霍斂在馬上未曾下來,自是居高臨下,垂眼時自帶睥睨,“本官順著紀大人話說而已,哪裡陰陽怪氣?倒是紀大探花有沒有,那就得問問你自己了。”
說罷,他勒一下韁繩調轉馬頭,貼著昭寧的耳,“殿下早上沒吃多少,這會可餓了?前麵有一家酒肆,先對付一下,吃完再趕路吧?”
昭寧掃一眼玄甲軍,點頭,“好,先用了飯,再分頭行動。”
皇帝不差餓兵,一頓飯的功夫耽擱不了什麼。
紀景臣站在原地,看著二人共乘在一匹馬上,親昵又自然,那霍斂湊近,公主隻是側了側耳,並不為惱。
良久,他笑了笑,轉身回到馬上,追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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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不是挺能講,這會兒攥那麼緊做什麼?”
昭寧掃一眼被絞得變形的韁繩,心下好笑,更是止不住的想逗他。
“駙馬看見咱倆這樣親密,言語上吃味些,不是也很正常?”
果然自己做不成大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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