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日影傾斜,一束明光刺入,紮在霍斂的眼皮之上。
他不適的動了動,慢慢揭開眼皮。
霎時,一股滯重之感湧遍全身。
渾身上下跟灌了鉛似的,甚至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公主竟不在身側！
霍斂的心驟然一緊,驚異氣息炸開,指節捏得泛白。
不對！
轉瞬他便發現破綻。
他自幼受訓,淺眠即醒,從不會睡得這樣沉,更不會睡到這個時辰！
而且身體內的酸軟無力似乎有些熟悉,包括停滯在丹田處運轉不開的內力。
忽然一點記憶湧上心頭,昨夜後半夜殿下說渴,曾到外間取水,又非要喂他也喝一些。
他當時不疑有他,乖乖將那碗水飲盡,沒多久便有了睏意,睡著後便再無知覺……
“殿下？”
霍斂啞著嗓子開口，乾澀的聲音夾著惶恐。
毫無意外，無人應答。
他轉頭看向平日裡公主愛歪著看書的窗邊，那裡也空空如也。
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掙紮著動，可渾身全無力氣，重重摔回，背傷被扯動，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疼。
比起心肺，這點皮肉傷，根本不值一提。
“來人！”
果然，一道腳步落地聲音，房門吱呀開了。
守在外麵的影衛進門，隻往前走了幾步，單膝跪地，恭敬垂首，“老大。”
“殿下呢？”
霍斂的眼底的爬滿血絲，死死盯著跪地的影衛，那影衛把頭垂的更低，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
明明是都夏日了，屋子裡冷的跟冰窖似的。
影衛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勉強，“公主有要事外出，臨行前下令，讓老大在此安心養病，不得外出。”
“養病？”
霍斂重複著這兩個字，他抬起手，遮在眼上，低笑出聲。
感受力道提不起半點的丹田，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陰暗。
他怎麼會不懂？
這渾身無力內力盡失的癥狀，分明是影衛祕製的軟筋散。
此藥用後會昏睡兩個時辰，醒後渾身乏力，無法運功。
除了影衛內部之人，旁人根本弄不到。
“殿下去哪了？”
霍斂止了笑，聲音平靜。
影衛一味垂首，不敢作答。
霍斂看著他這副模樣，嗤笑，“影三九呢？他在哪？”
這個倒是可以回答，影衛道，“首領跟隨公主一同外出了。”
“……好。”
片刻的死寂之後，霍斂又開始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陰鷙，崩潰破碎，聽得跪地的影衛渾身發顫。
可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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