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鋪了一層暖光,但亮的並不痛快。
月是所有人的月,既照江河,亦照溝壑,霍斂覺得自己應該接受這一切。
他按一按心口,試圖把那些不愉的情緒擠壓出去。
“碰了傷口疼?”
霍斂似乎在笑,“疼。”
昭寧扶著他俯臥到床上,“早說了不讓你亂動,非不聽話,明個你換個地方養傷,眼不見你,我也不必擔心。”
擔心麼?
霍斂那短暫的崩潰瞬間便被安撫好了。
“也沒那麼疼,其實已經快好了。”
箭沒插到肺腑都是皮外傷,除了這隻手臂動彈不順暢,旁的根本不打緊。
昭寧剜嗔一眼過去,又倒了杯水給他,“一會疼一會又不疼,到底疼不疼?”
霍斂窺之,低聲道,“見到殿下就不疼了……”
復又忍不住問,“三十九來過來做什麼?”
“他來報,就原來那院子,又被送來幾個姑娘,詢問要不要救。”
霍斂嗯了一聲,就失了興趣,隔了會,見昭寧坐在那一聲不發,似有所思,他忍不住開口,“以前在三營,影三九是出了名的臭腳。”
昭寧腦子裡正想著救人,甫聽這話,啊了一聲。
“這人還特別不愛乾淨,撿啥吃啥。”
昭寧:“……”
“誰也不愛跟他一起出任務,不洗腳就算了,睡覺還磨牙放屁,殿下可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
昭寧有點懵。
確實,自己被騙了。
該說不說影冬那張人畜無害的小圓臉確實很有迷惑性,不成想,內裡竟然這樣?
“哎,他還有個毛病就是愛挖鼻屎,挖完愛往身上抹……”
昭寧僵硬的動動脖子,看看自己的手,剛剛扶過影冬的胳膊,會不會……
她噌一下起,跑到水盆處仔仔細細洗了個手。
又恍惚想起來,剛剛影冬身上是隱隱有一股子怪味。
但作為公主府侍衛首領,往後必定還會有接觸,她不禁抱怨,“那你還選他當這個侍衛首領。”
霍斂眼色沉澱,笑了下,“也沒想旁的,他能力還是有點的。”
就公主府那屁大點地方,都是影衛,能力不能力的又能差多少?
一想到往後自己跟影冬說話就要提防著他是不是有鼻屎,昭寧就忍不住難受。
她走過去,歪到霍斂邊上躺著,
“哎,不知時候用便用了,你這樣一說……回去給他安排個別的地方吧,熟悉的話就去錦衣衛,或者城防司京營什麼的都可。”
霍斂側過身,手指勾纏著昭寧的衣襟係帶,繞幾下纏在他指節上,復又鬆開,見她沒反對,又將手指悄悄伸進她袖口,貼著她手腕摩挲。
臉上的笑終於帶了點輕鬆,“到時候臣來安排,定然給他安排個好地方。”
他瞧著東廠就不錯。
天子內臣,前途無量吶。
昭寧未置可否,她心頭也盼著,待除了陳氏兄弟,西州平穩,四海安定,謝明輝便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屆時給他往哪處一圈,閑來無聊折磨折磨,既得名又痛快。
她閉目,開始琢磨那些未卜命局中的苦難姑娘們。
霍斂的手不老實,但也僅侷限在手腕處,作弄的麻麻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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