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兩人也坐：「讓紅梅一個人住，那是請她幫忙照看家裡。可要是開了這個頭，其他知青也想搬進來怎麼辦？女知青還好說，男知青呢？到時候人一多，這房子就不是咱們的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以後我們還要回來的，那時候人多住不下怎麼辦？再說了，這房子裡的東西，有些……有些比較特殊，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林紅梅雖然不太明白霄雲說的「特殊東西」是什麼，但也能理解他的顧慮。她點點頭：「霄大哥說得對，我還是每天過來吧。反正知青點離這兒也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白鹿握住林紅梅的手：「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紅梅真心實意地說，「能幫上忙，我很高興。再說了，能在嫂子家吃飯，是我沾光了呢。」
三人正說著，夏晚從廚房探出頭來：「早飯好了，都來吃吧！」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盆小米粥，幾碟鹹菜，一盤炒雞蛋，還有昨晚剩下的鹵牛肉切片裝盤。
幾個孩子已經坐好了，眼巴巴地看著大人們。
「紅梅姐坐這兒！」霄雨霽拍拍身邊的凳子。
「謝謝霽霽。」林紅梅笑著坐下。
一開始，林紅梅以為霄雲家是因為有客人才做得這麼豐盛。畢
竟在這個年代，炒雞蛋和鹵牛肉可不是天天能吃上的。
可連續幾天下來，她發現這家人平時就是這樣吃的。
今天炒雞蛋，明天煎豆腐，後天燉個肉，頓頓都有葷腥。
米麵更是不缺，有時還吃白麵饅頭——這在村裡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裡隻有過年才捨得做。
「紅梅，多吃點。」霄雲夾了一大塊鹵牛肉放到林紅梅碗裡，「年輕姑娘，正長身體呢。」
「霄大哥，太多了……」林紅梅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白鹿也給她盛了碗粥，「你每天幫我們乾活，得吃飽了纔有力氣。」
幾個孩子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飯菜，吃得津津有味。
霄雨馨用小手抓著饅頭，小口小口地啃；霄雨雯則專挑雞蛋吃；霄雨霽最是貪心，眼睛在幾個盤子間轉來轉去，什麼都想嘗一點。
「霽霽，好好吃飯，彆東張西望。」知心輕聲提醒。
「哦……」霄雨霽乖乖低下頭，扒拉碗裡的粥。
林紅梅看著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她在城裡長大，家裡條件也不錯，可來到農村這幾年，才知道吃飽飯是多麼不容易。
知青點的夥食通常是稀粥鹹菜，偶爾有點青菜，肉是難得一見的奢侈品。
而在霄雲家，她不僅吃得好，還感受到了久違的家庭溫暖。
白鹿像大姐姐一樣照顧她，霄雲雖然話不多，但總是默默地關照她，幾個孩子也喜歡黏著她玩。
「紅梅姐，下午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霄雨霽吃完飯，拉著林紅梅的衣角問。
「好啊，你想看什麼？」
「《大鬨天宮》！孫悟空！」
「那得等你爸爸放錄影帶才行。」
霄雲正在喝最後一口粥，聞言抬起頭：「下午放，下午放。紅梅，你到時候把村裡的小孩都叫來，大家一起看。」
「好！」林紅梅高興地應下。
吃完飯，女人們收拾碗筷，男人們坐在院子裡喝茶。霄雲端著他的大茶缸，看向白幕：「這幾天，鎮上真的不忙了？」
白幕蹺著二郎腿，一副悠閒的樣子：「不忙了，姐夫你是不知道，之前那些人啊，今天要這個，明天要那個，弄得我天天兩頭跑，腿都跑細了。」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後來我想了個辦法，讓他們把需要的東西列個清單，我一次性搞定。嘿，你猜怎麼著？效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建軍在一旁補充道：「現在鎮上的基建工程大部分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些細枝末節的事。我和白幕商量好了，隔幾天去一趟就行，不用天天守著。」
霄雲點點頭，又問：「那些超市買的東西，準備了沒？」
「早就準備好了！」白幕得意地說，「各種生活用品、食品、工具，分類裝箱，就等著那邊倉庫建好就能運過去。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姐夫，一些養殖的東西，真的不用給村裡留？我看村長前兩天還唸叨著想辦個養雞場呢。」
霄雲搖搖頭：「養殖的東西給其他村吧。咱們村離鎮子太近，搞養殖味道大，影響環境。要是村裡想種點什麼，比如蔬菜、果樹，那可以支援。」
「也行。」白幕想了想，「我都想好了，給西瓦村那邊弄個養殖場。他們村離得遠，地也多，正合適。」
「你考慮得周到。」霄雲讚許地說，「不過養殖場要注意衛生，彆搞得烏煙瘴氣的。」
「放心吧姐夫，我找專業的人設計，保證又科學又環保。」白幕拍著胸脯保證。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轉到了即將開業的服務中心。
「對了姐夫，你讓我找的服務員，培訓好了沒？」霄雲問。
白幕撓了撓頭：「這個……還沒完全好。不過你放心，我已經交給曹主任安排了。那老爺子辦事靠譜，手底下有幾個能乾的姑娘，學得快著呢。」
「還沒好？」霄雲皺了皺眉，「彆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服務中心一開業，事情多著呢，服務員要是業務不熟，會影響顧客體驗。」
「我知道我知道。」白幕連忙說，「曹主任說了，再培訓一個星期就能上崗。他還說，到時候會多出很多崗位，問咱們怎麼安排。」
霄雲想了想：「就留一些核心崗位，剩下的讓給鎮上的乾部安排吧。他們熟悉本地情況，知道哪些人合適。」
「嗯啦，我也是這麼想的。」白幕點頭，「肥水不流外人田，但也不能全占了，得給大家留點機會。」
正說著，林紅梅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蘋果。
「霄大哥，白幕哥，建軍哥，吃水果。」她將盤子放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