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旁邊的明達扒拉著羊肉,吃得滿嘴油光,「媽媽做的羊肉最好吃了!」
城陽比較斯文,但筷子也沒停過。妮兒給弟弟妹妹夾菜,自己才吃。
最小的霄雨雯和霄雨馨由白鹿喂著,小嘴吧唧吧唧,吃得歡實。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葛大爺要走,白鹿卻拿出個飯盒:「葛大爺,這是給您和大媽打包的。羊肉還多,你們晚上熱熱吃。」
「這怎麼行!」葛大爺老臉通紅,「在你們家吃飯還打包,這不成要飯的了嗎?」
霄雲接過飯盒塞他手裡:「大爺您想哪去了。咱們村現在日子好了,誰家不缺這一口吃的?這是白鹿的心意,您要不收,她該難過了。」
白鹿點頭:「就是。葛大媽腿腳不好,出來一趟不方便。您帶回去,也讓她嘗嘗我的手藝。」
葛大爺推辭不過,隻能接過。那飯盒沉甸甸的,顯然裝了不少。
回家的路上,葛大爺眼眶又熱了。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曆過饑荒、戰亂,見過人情冷暖。
可像霄雲這樣真心實意對村裡人好的,真是頭一回見。
到家,葛大媽看他提著飯盒回來,問:「這哪來的?」
「霄雲家給的。」葛大爺把飯盒放桌上,「非留我吃飯,還給了這個。」
葛大媽開啟飯盒,裡麵碼得整整齊齊:大塊的羊肉,浸在濃稠的湯汁裡;還有白米飯,上麵澆了肉汁;甚至還有幾根青菜,擺得好看。
「你這老東西!」葛大媽突然生氣,「去人家家裡吃飯還連吃帶拿的,臉還要不要了?」
葛大爺委屈:「我說不要,霄雲和白鹿非要給」
「那你不會跑快點?」葛大媽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不過霄雲那孩子,真是沒得說。自從他來了咱們村,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
「是啊。」葛大爺倒了杯水,「他還說,要給村裡老人分人參酒喝。一會兒我得去趟村長家,跟他說說這個事。」
下午兩點,霄雲抱著那壇五斤裝的人參酒去了村長林為民家。
林為民正在院裡編竹筐,看見霄雲抱著個大玻璃壇子進來,忙起身:「霄雲來了?這是」
「叔,給您送點好東西。」霄雲把酒壇放在石桌上。
林為民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參得長多少年啊?」
「少說五十年。」霄雲拍開泥封,一股酒香飄出來,「叔,這酒不是給您的,是放您這兒的。以後村裡七十歲以上的老人,每月初一十五,您給每人倒一小杯。」
林為民連連擺手:「這怎麼行!這麼貴重的東西」
「有什麼不行的。」霄雲笑道,「您也知道,我在村裡待不長,這酒放我那兒,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個小饞貓偷喝了。放您這兒,您德高望重,孩子們不敢來。」
這話說得林為民心裡舒坦,但他還是猶豫:「可是」
「彆可是了。」霄雲認真起來,「叔,咱們村現在日子是好過了,可老人們苦了一輩子,該享享福了。這酒養身,您就聽我的。」
林為民沉默了一會兒,重重拍了拍霄雲的肩膀:「好孩子!叔替全村老人謝謝你了!」
「應該的。」霄雲擺擺手,「對了叔,一會兒我要去市裡,幫村裡人采購。您給開個證明,不然買多了人家不賣。」
「沒問題!」
從村長家出來,霄雲回家簡單收拾了一下。秀愉已經準備好了——她細心,把那些票證按種類分好,還用紙筆記下了每家要買的東西。
「夫君,都整理好了。」秀愉遞過本子,「肉票二十三斤,布票一百二十尺,糖票最多,有四十八斤。工業票有十二張,自行車票一張,縫紉機票兩張」
霄雲接過本子翻了翻:「謔,張大孃家要買這麼多紅糖?十斤?」
「張大娘媳婦快生了,說是坐月子要喝紅糖水。」秀愉解釋。
「理解理解。」霄雲收起本子,「走吧,早去早回。」
開的是那輛小貨車——雖然舊了點,但皮實耐用。
秀愉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裝票證的布包,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路確實不好走。出村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車子顛得厲害。秀愉緊緊抓著扶手:「夫君,你慢點開」
「已經是最慢了。」霄雲苦笑,「等年底村裡通了水泥路就好了。」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上了柏油路。車速提上來,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田野的氣息。
進了市區,景象完全不同了。雖然比不上後世的繁華,但街上行人明顯多了,自行車鈴鐺叮叮響,偶爾有公交車駛過,揚起一片灰塵。
「先去百貨大樓。」霄雲憑著記憶拐彎。
市百貨大樓是棟三層建築,灰撲撲的,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氣派。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有人扛著大包小包出來。
停好車,霄雲和秀愉走進去。一樓是副食品區,玻璃櫃台裡擺著各種商品:糖果、餅乾、罐頭、煙酒
售貨員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正趴在櫃台後打瞌睡。
「同誌,買糖。」霄雲敲敲櫃台。
售貨員迷迷糊糊抬頭,看到霄雲和秀愉,懶洋洋地問:「要什麼糖?有票嗎?」
「有。」霄雲掏出糖票,「紅糖、白糖、水果糖、奶糖,都要。」
「要多少?」
「紅糖二十斤,白糖十斤,水果糖十斤,大白兔奶糖有多少要多少。」
售貨員一下子清醒了:「多少?!」
「紅糖二十斤,白糖」霄雲重複一遍。
「你買這麼多乾嘛?」售貨員警惕地看著他,「投機倒把可不行啊!」
霄雲早有準備,掏出村長開的證明:「同誌您看,我是幫村裡集體采購的。這是證明,上麵有公章。」
售貨員接過證明,仔細看了看,又打量霄雲:「西瓦村好像聽說過。你們村是不是特彆富?」
「還行,自給自足。」霄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