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重新給外公斟滿茶:「外公,他們一傢俱體幾口人?都是什麼情況?」
外公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來,上麵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寫了幾行字。
「我記了一下:趙家老兩口,六十出頭;兒子趙建國,三十八歲;兒媳李秀英,三十五歲;還有一個孫子,十歲,上小學四年級。」外公指著紙上的記錄,「趙建國之前在縣城打工,做建築工。李秀英在家務農,照顧老人孩子。」
霄雲和白鹿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樣的家庭背景,想要在京城安家落戶,難度可想而知。
「工作方麵,趙建國有力氣,肯吃苦,安排個工地上的活不成問題。」霄雲思考著說,「李秀英呢?有什麼技能?」
「聽說是會做點縫紉,以前在縣城的服裝廠乾過。」外公說,「老兩口身體還行,但畢竟年紀大了,重活乾不了。」
白鹿插話:「外公,他們有沒有說對工作有什麼具體要求?比如工資期望、工作型別?」
外公搖頭:「沒說那麼細。就是希望能有個穩定的工作,能讓一家人在京城生活下去。至於住的地方……他們也知道京城房租貴,說隻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不挑。」
霄雲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外公,這事您直接找舅舅不就行了?中餐廳那邊安排個工作,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工作好說啊!」外公提高了聲音,「問題是戶口!居住證!孩子上學!這些纔是難題!」
白鹿若有所思:「他們是想把戶口遷過來?」
「那倒沒說。但既然打算長期在這裡生活,戶口問題遲早得解決。」外公喝了口茶,「而且孩子要上學,沒戶口沒學籍,難道上農民工子弟學校?趙家雖然窮,但對孩子的教育很重視,不然也不會想到來京城。」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夕陽西斜,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良久,霄雲開口:「外公,這樣吧。先讓他們過來,工作的事好解決。舅舅那邊,中餐廳可以安排兩個崗位——趙建國可以去後廚幫忙或者做采購,李秀英可以在前廳或者做清潔。工資按照市場標準,簽正式合同。」
外公點點頭,但眉頭依然緊鎖:「那住的地方呢?京城租房可不便宜。」
「住的地方……」霄雲想了想,「公司那邊有員工宿舍,雖然條件一般,但暫時過渡沒問題。等他們穩定下來,再自己找房子。」
白鹿補充道:「外公,其實可以讓趙建國去建築公司那邊。我們不是有工程隊嗎?他做過建築工,上手快,工資也比餐廳高。李秀英可以去服裝廠,她有經驗,應該沒問題。」
「那老兩口呢?」外公問。
「老兩口如果願意,可以安排一些輕鬆的工作,比如看倉庫、做保潔。」霄雲說,「如果不願意工作,就在家照顧孩子。關鍵是,他們一家人都要有合法穩定的工作,這樣才能辦居住證。」
外公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些:「這樣安排……倒是周全。但他們剛來,人生地不熟的,你們得多關照關照。」
「放心吧外公。」白鹿笑著說,「既然您開口了,我們一定會安排好。不過有些話得說在前頭——京城生活壓力大,他們要有心理準備。我們隻能提供機會,能不能把握住,還得靠他們自己。」
外公連連點頭:「這個我懂,我懂。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
「那就這麼定了。」霄雲站起身,「外公,您聯係他們,讓他們儘快過來。這邊的工作和住處,我會安排人準備。」
外公也站起來,拍了拍霄雲的肩膀:「好孩子,麻煩你們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霄雲笑了笑,「對了外公,以後這種事,您直接跟舅舅說就行。隻要是正經工作,不是要進政府單位那種,舅舅都能安排。」
外公搖搖頭:「你舅舅最近忙,我不想打擾他。再說了,這種事,我覺得跟你商量更合適。」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王姨過來說晚飯準備好了。簡單的四菜一湯,卻充滿了家的味道。吃飯時,外公問起了他們在夏市的生活,霄雲和白鹿揀了些輕鬆的事說,逗得老人開懷大笑。
晚飯後,霄雲和白鹿告彆外公,驅車前往機場。夜航的飛機上,白鹿靠在霄雲肩上,閉目養神。
「累了吧?」霄雲輕聲問。
「有點。」白鹿沒有睜眼,「你說,趙家那家人,真的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嗎?」
「看他們自己了。」霄雲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隻有機翼上的指示燈規律閃爍,「機會我們給,路還得他們自己走。」
飛機降落在夏市機場時,已是深夜。他們驅車返回西瓦村,到家時將近午夜。村裡的燈火大多已熄滅,隻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
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長樂和鄧可欣坐在沙發上,一個在看書,一個在擺弄手機。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回來了?」長樂放下書,迎了上來,「吃飯了嗎?廚房溫著湯。」
「吃過了,外公那邊留的飯。」霄雲脫下外套,「你們怎麼還沒睡?」
鄧可欣收起手機:「等你啊。父皇今天派人傳話,讓你有空回大唐一趟。」
霄雲的動作頓了頓:「有說什麼事嗎?」
「沒說具體,但傳話的人提到妮兒的名字。」長樂說,「可能是妮兒的事。」
霄雲走到沙發旁坐下,白鹿去廚房倒水。鄧可欣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要去嗎?」
「不急。」霄雲揉了揉眉心,「如果真有急事,父皇會直接聯係我。既然隻是傳話,說明不是緊急事。」
長樂在他身邊坐下,擔憂地說:「可是父皇特意提到妮兒……是不是妮兒在宮裡有什麼事?」
霄雲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麗質,你還記得婉兒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