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頭髮有點亂，嘴唇因為剛纔吃麪還油亮亮的。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擰開了水龍頭。
熱水衝在身上，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憊和汗漬。
她閉上眼睛，讓熱水澆在臉上，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想。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她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換上了霄雲給她的那套睡衣。
睡衣是淺粉色的，真絲的質地，穿在身上滑溜溜的，很舒服。
但尺碼有點大——霄雲的，應該是按照他那些老婆們的身材買的，對陳麗來說，肩寬了一些，衣襬長了一些，褲子也長了一些，褲腳拖在地上。
她把褲腳捲了兩道，這才勉強能走路。
推開衛生間的門，陳麗走了出來。
霄雲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深灰色的短袖短褲，露出結實的小臂和小腿。
聽到衛生間的門響，他抬起頭，看到了陳麗。
她穿著那件粉色的睡衣，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肩膀上，把睡衣的肩頭打濕了一小片，顏色變得更深了。
她的臉被熱水蒸得粉粉的，嘴唇紅潤潤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浸了水的葡萄。
霄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看手機。
“吹風機在洗手檯下麵的櫃子裡。”他說。
“嗯。”陳麗應了一聲，轉身回衛生間吹頭髮。
等她吹完頭髮再出來的時候，霄雲已經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正靠在床頭等她。
檯燈開著，橘黃色的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了許多。
陳麗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被子很軟，床墊很舒服，枕頭的高度也剛剛好。
她躺在霄雲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二十厘米的距離。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霄雲伸手關掉了檯燈，房間陷入了黑暗。
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絲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
“麗麗。”霄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而溫柔。
“嗯？”陳麗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緊張。
“過來。”
陳麗咬了咬嘴唇，慢慢地挪了過去。
霄雲的手臂伸過來，把她攬進懷裡。
他的胸膛很寬闊，心跳很有力，“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透過胸腔傳過來，像是在給她打節拍。
陳麗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鬆木香的味道，整個人慢慢地放鬆下來。
“今天累不累？”霄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下巴抵在她的頭髮上。
“還好，”陳麗小聲說，“就是站了一天，腿有點酸。”
“我幫你揉揉？”
“不要！”陳麗趕緊拒絕，聲音都變調了。
霄雲低低地笑了，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傳到陳麗的耳朵裡，震得她的耳根都紅了。
“那睡吧。”他說，手臂收緊了，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陳麗“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但她的手，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搭上了霄雲的腰。
霄雲的嘴角在黑暗中翹了起來。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晚安，麗麗。”
“……晚安。”
一夜戰鬥。
懂的都懂。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畫出一道道金色的線條。
陳麗是被一陣細微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是霄雲近在咫尺的睡臉。
他的呼吸很均勻，嘴唇微微張開，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淺淺的胡茬，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粗獷的男人味。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兩個小小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一個是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著她看。
另一個是小男孩，穿著一件藍色的T恤和短褲，表情比小女孩沉穩很多，但眼睛裡同樣寫滿了好奇。
陳麗瞬間清醒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睡衣的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敞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大片肌膚。
被子滑到了肩膀以下，鎖骨和肩膀都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呀，你是誰呀？”小女孩先開口了，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和直接。
她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看著陳麗，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毛絨兔子的耳朵。
陳麗被這聲“呀”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住，隻露出一張臉。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姐姐你是誰呀？”這次說話的是小女孩。他的語氣比小女孩沉穩一些，但同樣充滿了好奇。
他的目光在陳麗和霄雲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又看向陳麗，等著她回答。
陳麗看著這兩個孩子，腦子飛速運轉——
這是霄雲的孩子。
昨天晚上在寶寶房裡見過的。
紮小揪揪的是霄妮兒，小男孩是霄雨辰。
“你……你們好呀。”陳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但嗓子還是有點乾，聲音沙沙的，“我是……我是你們爸爸的朋友。”
“朋友？”霄雨馨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她抱著兔子走進房間，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仰著小臉看著陳麗，奶聲奶氣地說，“可是爸爸的朋友都是叔叔，冇有姐姐呀。”
陳麗被這句話噎住了。
霄雨霽也跟了進來，站在妹妹旁邊，一本正經地說：“姐姐，你是爸爸的女朋友嗎？”
陳麗的臉更紅了。
這個問題她要怎麼回答？說是？說不是？跟兩個小孩子討論這種問題，怎麼想怎麼奇怪。
“我……那個……”陳麗支支吾吾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兩個小機靈鬼。
就在她窘迫得恨不得鑽地縫的時候，霄妮兒忽然爬上了床。
她的小短腿努力地往上蹬，費了好大勁才爬上床沿，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到陳麗旁邊，一屁股坐下來，仰著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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