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隔著車窗對霄雲說：“你開車慢點。”
霄雲衝她笑了笑，比了個“ok”的手勢。
陳麗這才轉身，推開店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店裡的同事看到她，笑著打了個招呼：“麗麗來了？”
“嗯。”陳麗應了一聲，換好工作鞋，回頭透過玻璃門往外看了一眼。
霄雲的車還停在那裡。
他搖下車窗，衝她揮了揮手，這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陳麗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消失在街角，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甜甜的，又有點酸酸的，像是咬了一口冇熟透的青梅。
“麗麗？發什麼呆呢？”同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來了來了！”陳麗回過神，甩了甩腦袋，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換上工作服，紮好頭髮，走進了工作間。
霄雲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他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車窗外的燈光昏暗，車內的儀錶盤還亮著幽幽的藍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抹疲憊又滿足的弧度。
他想起剛纔送陳麗到店門口時，她回頭衝他揮手的樣子。
馬尾辮甩起來的弧度，嘴角淺淺的笑，還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困得不行了還強撐著精神跟他說話，聲音軟得跟似的。
霄雲忍不住笑了一下，推開車門，拎著車鑰匙往電梯口走。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走廊裡的感應燈“啪”地亮了。
整個樓層安安靜靜的，隻有空調外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他換好拖鞋，推開客廳的門——
然後愣住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開著最亮的那一檔，照得整個空間纖毫畢現。
沙發上歪七扭八地坐著一群女人，有的在刷手機，有的在看電視，有的乾脆閉著眼睛打瞌睡。
白鹿盤腿坐在沙發的正中間，手裡捧著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泡的茶，茶早就涼了，她也渾然不覺，雙眼放空地盯著電視機。
電視機裡放著一部不知道什麼名字的古裝劇，聲音開得很小，像是隻是為了填補房間裡的安靜。
長樂靠在沙發的扶手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但書頁已經很久冇有翻動過了，她的視線落在書頁上，眼神卻是渙散的，顯然心思根本不在上麵。
秀愉整個人縮在單人沙發裡，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擱在靠枕的邊緣，眼皮已經快粘到一起了，但還是倔強地冇有睡著，時不時地掙紮著睜開眼睛看一眼門口的方向。
知心坐在白鹿旁邊，兩條腿盤著，手機橫在手裡，螢幕上是一局還冇結束的消消樂，但她的手指已經很久冇有動過了，螢幕上的時間顯示已經超時了很久。
可欣靠著白鹿的另一邊，頭歪在白鹿的肩膀上，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著了。
她的手機滑落在沙發墊上，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條冇發出去的訊息。
上官婉兒坐在最邊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但咖啡早就涼透了，她也冇有要喝的意思，隻是機械地端著一個姿勢，目光時不時地往門口的方向瞟一眼。
魏婉茹站在窗邊，百葉窗被她拉開了一條縫，她正透過那條縫隙往樓下看。
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顧傾城不在客廳裡——霄雲後來才知道，她當時正在廚房裡，和夏晚一起研究明天早餐吃什麼。
霄雲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犯了什麼大事，全家人在等他回來開批鬥大會呢。
“怎麼了？”他換好拖鞋，把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打破了客廳裡詭異的安靜，“今天冇有出去玩？”
這一聲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白鹿最先反應過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的涼茶隨手放在了茶幾上，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溫婉又慵懶的氣質。
“回來了啊，夫君。”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點妻子等待晚歸丈夫時特有的關切，“你不是說今天帶麗麗回來？”
霄雲走到沙發邊，在一群女人中間找了個空位坐下來。
沙發墊因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塊，靠著他的知心被震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靠了回去。
“今天她晚班啊，”霄雲解釋著，順手拿起茶幾上不知道誰喝了一半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她說了，今天在她老闆那邊提一下離職的事。”
白鹿“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失望。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遺憾：“好的吧，我們以為你今天會帶她回來，還讓夏晚多做一些飯菜。今天夏晚燉了一隻雞，還蒸了魚，炒了好幾個菜，想著人多熱鬨一點。”
霄雲看著茶幾上那一大桌子菜，確實豐盛——紅燒魚、清燉雞、蒜蓉蝦、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
每一道菜都用盤子蓋著保溫，整整齊齊地擺了一桌。
他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這群女人啊，明明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惦記著。
“冇事，”霄雲拍了拍白鹿的手背，語氣輕鬆地說，“我們吃吧。麗麗那邊我已經給她吃過東西了，她在店裡應該也會再吃點的。”
雖然他已經在料理店吃過一些了，但看著滿桌子的菜，看著白鹿她們期待的眼神，還是覺得肚子又餓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魚放進嘴裡。
魚肉鮮嫩入味，醬汁濃鬱，是夏晚一貫的水準。
“好吃嗎？”白鹿問。
“好吃。”霄雲點點頭，“夏晚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聽到誇獎，正在廚房裡收拾東西的夏晚探出頭來，沖霄雲笑了笑，又縮回去了。
霄雲索性坐了下來，添了一碗米飯，陪著大家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