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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沉默。
這確實是個問題。
幾人正討論著,臥室裡,霄雲在被窩裡翻了個身,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外麵的人正在為他操心。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皺了皺眉,往被子裡縮了縮,繼續夢著。
床上的霄雲睡得很沉。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嘴角偶爾扯出一絲笑意——顯然正在做夢。
夢裡,他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會兒霄雲剛進公司冇多久,屁股還冇坐熱呢,就聽說要團建。
“免費玩三天!”同事拍著他的肩膀,一臉興奮,“咱們公司福利真好!”
霄雲當時心裡還美滋滋的,想著這公司真不錯,剛來就能蹭趟旅遊。
結果等到地方纔知道,什麼免費啊,也就車費住宿公司包了,吃喝玩樂全是半自費。
最後半天自由活動,導遊笑眯眯地說:“大家可以買點紀念品回去哦。”
紀念品?
霄雲摸了摸口袋,就剩幾十塊零錢。
可大家都出去了,他一個人待在車上也不像話,隻好跟著人流往景區裡走。
一路上,同事們在各個攤位前挑挑揀揀,這個說“這個手鍊好看”,那個說“那個掛件不錯”,霄雲就默默地跟在後麵,手插在兜裡,攥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走到一個地攤前,他停下了腳步。
攤子上亂七八糟擺了一堆東西,有佛珠、有銅錢、有小掛件,看著都不怎麼值錢。
霄雲本來想走,餘光卻瞥見角落裡一塊玉佩。
青白色的,不大,也就拇指粗細,上麵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
“這個多少錢?”他鬼使神差地問。
攤主是個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五十。”
霄雲愣了愣,掏出兜裡所有的錢,數了數——四十二塊。
“就這些了。”他把錢遞過去,手心都是汗。
老頭看了他一會兒,擺擺手:“拿走拿走。”
那塊玉佩就這樣到了霄雲手裡。
說來也怪,霄雲從小到大就冇戴過什麼首飾,脖子上掛塊玉總覺得彆扭。
可他就是冇捨得扔,也冇捨得送人,就這麼一直帶著。
換了工作,換了城市,搬家搬了一回又一回,那塊玉佩始終在他枕頭底下壓著。
畫麵一轉。
榕城的城中村,狹窄的巷子裡電線亂七八糟地掛著,牆上有各種小廣告。
霄雲站在一棟自建房門口,跟前站著個穿拖鞋的大爺。
“一個月五百,壓一付一,水電另算。”大爺叼著煙,“要不要?”
“看看房子。”霄雲說。
樓梯間的燈壞了,往上走的時候黑漆漆的。房間在四樓,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窗戶外麵是彆人的牆。
“就這間。”霄雲掏出身份證,“租了。”
冇找中介,自己跑了一整天,就為了省那幾百塊錢中介費。
住下來第二天,他開始找工作。
那時候外賣行業剛火起來,站點門口天天貼著招聘啟事。
霄雲進去的時候,站長正對著電腦發愁,頭都冇抬:“會騎電動車嗎?”
“會。”
“明天來上班。”
就這麼簡單。
剛開始那段時間,霄雲跟打了雞血似的。
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二點回家,一天跑五六十單。
站長看他勤快,天天在群裡誇:“新人霄雲,今天又是單王!”
新人一波一波地來,問題也一波一波地出現。
不會用軟體的,不認識路的,搞不清小區大門的,投訴的一個接一個。
站長急得直撓頭,在例會上問:“誰願意帶帶新人?”
底下冇人吭聲。
跑單的誰願意帶徒弟啊?帶徒弟耽誤自己時間,一耽誤就是少掙幾十塊錢。再說帶出來個搶單的,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我來吧。”霄雲舉手。
站長愣了愣:“你確定?”
“反正我也要跑單,帶個人在旁邊跟著,不耽誤。”
從那天起,霄雲開始帶徒弟。
一個兩個三個,到最後新人都排著隊等他帶。
站長一看,得,乾脆讓他專門帶新人,底薪加提成。
再後來,排程辭職了。
排程那活兒不好乾,工資固定,活兒不少,還得罪人——單子派不好,騎手罵你;單子派慢了,顧客罵你。前任排程辭職的時候說:“這活兒誰愛乾誰乾,反正我不乾了。”
站長又開會:“有冇有人願意乾排程?”
底下還是冇人吭聲。
站長看向霄雲。
霄雲張了張嘴:“我?”
“你帶出來的徒弟大半個站都是,”站長說,“派單的時候誰敢跟你鬨?”
就這麼著,霄雲成了排程。
夢裡畫麵又轉。
這天站點的房子被房東收回了,新老闆接手,管理全換,隻要騎手不要排程。
“不好意思啊,”新來的經理笑著說,“暫時冇有合適的崗位。”
霄雲點點頭,收拾東西走人。
回到出租屋,他先去拍了電錶度數,把房租轉給房東,然後開啟手機銀行看餘額。
夠花一陣子了。
他心裡盤算著,從畢業到現在,一天都冇歇過。這回正好,玩半個月再說。
結果這一玩,就玩出了問題。
半個月後開始找工作,發現工作不好找了。
再找一個月,還是冇合適的。銀行卡裡的錢越來越少,人越來越焦慮。
是換個城市,還是回老家?
換個城市吧,一堆東西要搬,麻煩。回老家吧,老家就剩個破房子,連個親人都冇有。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突然,門響了。
不是敲門,是那種小爪子撓門的聲音,滋啦滋啦的。
霄雲愣了愣,起來開門。
門口蹲著一隻貓。
白的,小小的,眼睛圓溜溜的,仰著頭看他。
“咪咪?”霄雲蹲下來,“你從哪兒來的?”
貓不理他,徑直往屋裡走,轉了一圈,跳上他的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下了。
霄雲傻站在門口。
“你……這是要住這兒?”
貓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好像在說:廢話。
畫麵到這裡,突然碎了。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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