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記住，你父親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更多的人能過得更好。無論是這邊的人，還是那邊的人。”
這話說得有些隱晦，但建軍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他想問得更清楚，又不知從何問起。
這時，妮兒洗完碗出來了，小手濕漉漉的。外婆拿來毛巾幫她擦乾，又切了一盤水果放在茶幾上。
電視機開啟了，正在播放新聞聯播。
建軍被螢幕上的畫麵吸引——那些會動的影象，那些同步的聲音，比他想象的更加真實。
新聞播完後是天氣預報，衛星雲圖、氣溫曲線、降水概率……這些概唸對建軍來說太陌生了，但他還是努力理解著。
妮兒則對廣告更感興趣，特彆是那些零食和玩具的廣告，眼睛瞪得圓圓的。
“想要嗎？”霄雲注意到女兒的表情。
妮兒搖搖頭：“看看就好。”她頓了頓，小聲補充，“要省錢。”
這話把大人都逗笑了。外婆摟過妮兒：“傻孩子，該花的錢還是要花。明天讓你爹再帶你們好好玩玩，買點新衣服。”
霄雲點點頭：“明天去百貨大樓。建軍和妮兒都需要添置些衣服。”
八點多，霄雲又帶孩子們出門了。外婆本想阻攔，說天黑了不安全，但外公擺擺手：“讓孩子們看看夜景也好。”
夜晚的北京與白天又是不同的景象。
霓虹燈更加炫目，夜市開始熱鬨起來，小吃攤冒著騰騰熱氣，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
人流比白天更多，大多是出來納涼、逛街的市民。
霄雲帶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個夜市。這裡燈光如晝，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賣什麼的都有：小吃、飾品、玩具、衣服、小家電……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聊天聲，混雜成一片熱鬨的喧囂。
妮兒被小吃攤吸引了。烤串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撒上孜然和辣椒麪，香氣撲鼻；鐵板豆腐外焦裡嫩，淋上醬汁，令人食指大動；還有章魚小丸子、炸鮮奶、冰糖葫蘆……
“想吃什麼？”霄雲問。
妮兒猶豫了很久，最終指了指烤魷魚串。霄雲買了三串，一人一串。妮兒站在垃圾桶旁，小口小口吃著，生怕掉下一絲魷魚須。
吃完後，她很自然地把竹簽扔進垃圾桶——這是今天逛街時學到的習慣。
建軍選了鐵板豆腐，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停下。
霄雲自己隻要了一杯檸檬茶，慢慢喝著，看著孩子們探索這個對他們來說全新的世界。
他們在一個套圈遊戲的攤位前停下。地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毛絨玩具、小擺件、零食。一塊錢三個圈，套中什麼拿什麼。妮兒躍躍欲試，霄雲便買了十個圈。
前五個圈都落空了，妮兒有些沮喪。第六個圈，她瞄準了一個小熊玩偶，輕輕一拋——套中了！
“中了！我中了！”妮兒跳起來，興奮得小臉通紅。
攤主把玩偶遞給她，是一隻棕色的小熊，穿著藍色揹帶褲。妮兒緊緊抱在懷裡，像得到了什麼寶貝。
建軍也試了試，套中了一包糖果。雖然不是貴重東西，但那種靠自己的努力獲得獎勵的感覺，讓兩個孩子都很開心。
繼續往前走，他們看見一個賣發光氣球的攤子。
透明氣球裡裝著LEd燈串，發出柔和的光芒，有星星形、心形、動物形。妮兒盯著一個兔子形狀的氣球，腳步慢了下來。
霄雲買下了那個兔子氣球，係在妮兒手腕上。燈光映在她臉上，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爹爹。”她小聲說。
逛到九點多，妮兒已經累得走不動了。霄雲找了張公園長椅讓她休息，自己和建軍去買了幾瓶水。
回來時，看見妮兒抱著小熊，靠著椅背，眼睛都快閉上了。
“累了？”霄雲在她身邊坐下。
“嗯。”妮兒點點頭，打了個哈欠，“但是很開心。”
霄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健胃消食片。
今天吃了不少東西，吃了這個肚子會舒服些。”
妮兒接過藥片，就著水吞下。藥片微甜，帶著薄荷的清涼。
“下次彆一次吃太多了。”霄雲摸摸她的頭，“想吃什麼，爹爹可以再帶你來。”
“嗯。”妮兒靠在父親身上，眼皮越來越沉。
回家的路上，妮兒幾乎是被哥哥和父親半扶半抱著走的。
兔子氣球在她手腕上飄蕩，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建軍也累了，但精神還很亢奮。他抬頭看著被燈光染成暗紅色的夜空，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有多麼廣闊，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物。
回到四合院時，已經快十點了。外公外婆還在等他們，見妮兒困成這樣，外婆趕緊帶她去洗漱。
建軍也洗了澡，換上外婆準備的睡衣——柔軟的全棉質地，比他自己的粗布衣服舒服太多。
躺在床上，建軍卻睡不著。今天的一幕幕在腦海裡反覆播放：翼車穿越雲層，紅光中的首長，發光的通道，高聳入雲的建築，便利店的自動門，夜市的熱鬨……每一個畫麵都那麼不真實，卻又那麼真實。
隔壁房間傳來妮兒均勻的呼吸聲，她已經睡著了，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熊玩偶。
建軍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思緒。爹爹是連線兩個世界的人，這個認知逐漸清晰起來。
但為什麼？怎麼做？這兩個世界又是什麼關係？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冇有答案。
夜深了，四合院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遠處街道上偶爾傳來的汽車聲，提醒著這個世界的不同。
建軍在這樣陌生的環境中，終於漸漸沉入夢鄉。
第二天早晨，妮兒是被陽光和鳥叫聲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幾秒鐘纔想起自己在哪裡。
轉頭，看見床頭櫃上放著昨晚贏來的小熊玩偶，她才完全清醒過來。
洗漱完畢來到堂屋時，外公已經在院子裡打太極拳了，動作緩慢而流暢。
外婆在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的香味飄出來。霄雲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建軍則站在院子裡，好奇地看著外公打拳。
“建軍，想學嗎？”外公收勢，笑嗬嗬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