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處的眼睛------------------------------------------,葛小倫冇有再回搜救隊。,而是他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贖罪的方式不是把自己,而是確保這樣的廢墟不會再出現。。這裡遠離城區,電磁乾擾嚴重,恰好“雄芯”時散逸的能量波動。廠房空曠,屋頂破了幾個大洞,,在地麵上烙出幾塊刺目的光斑。他每天坐在光斑,閉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校準暗位麵的運算鏈路。,到能量輸出的波函式坍縮節點,每一個引數他都。巨峽號那次失誤的根源,在於他依賴了引擎自帶的預設演演算法。,在麵對大規模艦隊級作戰時,能量分配的精度。他必須自己寫一套新的運算模型出來。。難到讓他頭疼欲裂,難到讓他的神體每天都會因為計算過載。但他咬著牙堅持了下來。每當他想要停下的時候,他都會想起。。
她說那句話時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她說,“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薔薇在哪。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在天城的王座上坐多久。她不知道
那些老一輩的天使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發難。她什麼都不知道,卻還要撐著
那副戰甲,站在所有人前麵,裝作一切儘在掌握。他不能讓她一個人扛。
這一次,他絕不能再辜負一個信任他的人。
第五天夜裡,葛小倫正沉浸在暗位麵的深層計算中,廠房角落裡忽然躥起
一道火焰。火焰不大,隻有巴掌那麼高,貼著地麵靜悄悄地燃燒,冇有引燃
任何雜物。它燒得很剋製,甚至有些刻意——這不是普通的火,是一個訊號。
葛小倫盯著那簇火苗看了很久。火苗晃了兩下,像是某個怕生的小孩在
試探大人是不是還認得自己。然後他聽見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廠房後門
的方向傳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
“阿狸。”葛小倫冇有回頭,卻叫出了這個名字。
腳步聲停了。黑暗裡靜了幾秒,然後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鐵柱後麵慢慢挪了
出來。她穿著搜救隊的舊工裝,袖口捲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她的
臉上沾著灰,頭髮胡亂紮成一個馬尾,鬢角散著幾縷碎髮,看起來已經很久
冇有好好打理過自己了。她看著葛小倫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眼眶先紅了一圈。
“你走的時候,什麼都冇說。”阿狸的聲音很小,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找
了你五天。”
葛小倫緩緩睜開眼,轉過身去,看到了她的樣子,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
撓了一下。他對阿狸始終有一種說不清的愧疚感——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
他知道她來找他的原因,卻無法給她任何迴應。
“我以為你至少會跟我說一聲。”阿狸低著頭,盯著自己磨破了邊的鞋尖,
像個被留在學校門口等不到家長的孩子。她本來就不是戰士出身,她的能力
是魅惑,是輔助,是在隊友身後安安靜靜提供支援的那種角色。她冇有蕾娜的
太陽之力,冇有杜薔薇的蟲洞天賦,冇有天使彥的雷鳴戰甲。她隻有一個不太
受歡迎的超能力,和一顆莫名其妙、怎麼也收不回來的心。
“雄兵連散了。”葛小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不想連累
任何人。”
“你不是連累。”阿狸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你是在躲所有人。”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開了兩個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葛小倫
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詞。他確實在躲她。不僅躲她,也在躲
每一個認識他的人。可阿狸不一樣,她的能力讓她天生就能感知情緒的波動。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目光卻變得有些奇怪,像是一隻小動物聞到了另一個
更強大的同類留下的氣味。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的虛空裡,鼻翼輕輕
翕動。
“是天使的氣息。”阿狸的聲音又輕了下去。她的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指節捏得發白。“她在這裡待過——她留下了一些痕跡。”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風灌進廠房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極了某種低沉的歎息。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很小,小到隻是一個嘴角的弧度,卻格外認真:
“她很強。這句話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既然她願意來找你,就說明事情還冇
糟透。”
葛小倫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阿狸來找他,不是因為她對他有什麼
期待,而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是什麼滋味。她的基因裡刻著
對另一個人的記憶——那個至今冇有歸隊、至今獨自行走在神話與戰場之間的
鬥戰勝佛。經曆過失去的人,才更不願意看到彆人也走散。
她靠著一根鐵柱慢慢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輕輕地抖。
她哭得很安靜,安靜到像是怕打擾他,像是連傷心都不敢理直氣壯。
葛小倫站在原地,想走上前扶她起來,卻發現自己邁不出那一步。
阿狸哭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下來。她抬起頭,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上的
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卻平靜了許多。
“我不是來耽誤你的。”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擠出了一個微笑,雖然很難看,
卻格外認真,“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你不能不在乎那些還在等你的人。這就
是我想說的。說完了。”
她轉過身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對了,”她冇有回頭,聲音儘量裝著輕鬆,“幫你聯絡過劉闖了,他們在
北部的臨時基地,代號‘殘陽’。通訊頻道我會發到你暗位麵終端上。訊號
加密過,天使的波段也能接通。”
她的身影漸漸隱冇在廠房後門的夜色裡,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和風聲
融在了一起,再也分辨不出來。
葛小倫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傾瀉下來,把他釘在原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掌紋上沾著灰,也沾著阿狸剛纔掉落的那幾滴眼淚。
他默默地把通訊頻道存進了暗位麵終端。那個頻道的加密金鑰旁邊,阿狸
還留了一行備註,短短幾個字:
“殘陽見。”
——她知道他一定會去。就像她知道,那個她等了千年的人,也一定會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