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一隻異形。
伊恩轉身，去找另外兩隻。
動力係統附近，那隻成體正在破壞管道。它比貨艙裡那隻小一點，但更加凶猛。伊恩找到它的時候，它正在用尾巴抽打一根蒸汽管道，滾燙的蒸汽噴出來，燙得它嘶嘶叫，但它不肯停。
伊恩站在它身後，咳嗽了一聲。
成體猛地轉身，張開嘴，露出滿口利齒。它冇有像貨艙裡那隻一樣猶豫，而是直接撲了上來。
“彆鬨。”伊恩伸手，按住了對方的頭。異形拚命掙紮，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尾巴瘋狂甩動，骨刺在金屬牆壁上劃出一串火花。但那隻手按在它頭上，它就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安靜。”伊恩說。
成體不聽。它繼續掙紮，繼續嘶吼，繼續噴吐酸液。伊恩歎了口氣，掌心微微用力。混沌之力湧入成體的身體，它掙紮了一下，然後軟了下來，和貨艙裡那隻一樣，安靜地趴在地上。
“第二隻。”伊恩把它也收進了維度。
通風管道裡的那隻亞成體更聰明。它感覺到了伊恩的氣息，冇有攻擊，而是轉身就跑。它在管道裡快速爬行，速度快得驚人，穿過一個又一個艙室，試圖找到出口。
但伊恩更快。
他出現在它前方的一個拐角處，蹲下來，看著管道裡的它。亞成體緊急刹車，在管道裡滑了一小段，差點撞上伊恩的手。它發出嘶嘶的聲音，試圖後退，但伊恩的手已經伸了進去，輕輕按在它的頭上。
“彆跑了。”他說，“跟我走吧。”
亞成體掙紮了一下，然後就安靜了。
三隻異形，全部收服。加上肩膀上的那隻小的，四隻。
伊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回走。走廊裡，應急燈又滅了幾盞，但他不需要光。他走在黑暗中，腳步不緊不慢，肩膀上的小異形趴在他肩頭，尾巴纏著他的手臂，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回到餐廳的時候，那四個人還擠在角落裡，武器還握在手裡，臉上的恐懼還冇有消退。看到伊恩走進來，他們同時站了起來。
“你……你回來了？”握鐵管的男人聲音沙啞。
“嗯。”
“那些異形呢？”
“收了。”伊恩說，指了指肩膀上的小異形，“這個小的跟我。大的三個送走了。”
那幾個人看著趴在他肩頭的小異形，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個年輕人張大了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是神嗎？”
伊恩想了想。“算是吧。”
黑髮女人突然跪了下來。她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眼淚從臉上滑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我們以為……我們以為死定了……”
其他幾個人也陸續跪了下來。伊恩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秒。
“起來。”他說，“彆跪。我不喜歡這個。”
他們站起來，但眼中的敬畏一點都冇有減少。那個握鐵管的男人，現在他不再握鐵管了，鐵管掉在地上，他的雙手在顫抖，看著伊恩，嘴唇哆嗦著問：“那什麼，你……你到底是誰？”
伊恩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路過的興趣使然的超級英雄。”
伊恩他轉身，走向門口。
“你們的飛船撐不了多久了。我給你們發個座標，附近有個宇宙貿易站，你們可以去那裡求助。”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對了，下次運貨之前，先檢查一下貨艙裡有冇有抱臉蟲。”
然後他消失在走廊儘頭。
那四個人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冇有說話。後來，那個年輕人說：“我們……我們是不是遇到了天使？”
冇有人回答。但他們都知道，那不是天使。那是比天使更古老、更強大、更不可名狀的存在。那是神。
監控視訊能說明一切。
“這群人應該是亂入，而且不是本土地球人。”伊恩回到自己的飛船上，把肩膀上的小異形放在貨艙裡。小異形在貨艙裡轉了一圈，聞了聞那些金磚，聞了聞那顆藍色的蛋，然後找了個角落，蜷縮起來，閉上眼睛。
黑匣子的聲音響起：“你帶了什麼東西回來？”
“異形。很酷吧？”
黑匣子沉默了很久。“……你剛纔是不是把異形收進神國了？”
“對。三隻。貨艙裡這隻小的留著，挺乖的。”
“你知不知道異形是什麼生物？它們是完美的殺戮機器。它們的血液是酸，能腐蝕金屬。它們的繁殖方式是寄生，會在宿主體內孵化。你把它帶回去，它會——”
“會豐富神國的生態多樣性。”伊恩打斷它，坐回駕駛艙，“而且它現在是我的寵物了。”
黑匣子又沉默了。然後托尼·斯塔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深深的、深深的無奈。“你真是我見過的最離譜的存在。”
伊恩笑了。“謝謝誇獎。”
他握住操縱桿，看著窗外那片星空。“走吧，該去找哭泣天使了。”
飛船啟動，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辰之間。
飛船在星空中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伊恩靠在駕駛艙的座椅上，手裡把玩著那顆藍色的小蛋——不，現在應該叫它“龍蛋”了。小異形蜷縮在貨艙的角落裡，睡得很沉，偶爾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顆藍色的蛋也在發光，節奏平穩，像是在呼吸。
“前方探測到一顆行星。”黑匣子的聲音響起，“正在進入目標星域。”
伊恩放下龍蛋，看向舷窗。前方的星域很空曠，幾乎冇有任何天體。隻有一顆行星，孤零零地懸浮在黑暗中，像一顆被遺棄的彈珠。
那是一顆灰色的星球。
冇有藍色的大氣層，冇有白色的雲層，冇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它就這麼飄在那裡，表麵坑坑窪窪，滿是隕石撞擊的痕跡。在恒星微弱的光芒下，它看起來像一顆死去的眼球，空洞地凝視著宇宙。
“就是這裡？”伊恩問。
“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哭泣天使最後一次被目擊就在這片星域。那顆行星是附近唯一的天體。”
伊恩盯著那顆灰色的星球，沉默了一秒。“降落。”
飛船減速，進入行星軌道，然後緩緩下降。穿過稀薄得幾乎不存在的大氣層，灰色的地表越來越近。那是一片荒原，冇有草，冇有沙，隻有光禿禿的岩石和深深的裂縫。遠處有山脈的輪廓，尖銳而嶙峋，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骨架。
飛船降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引擎關閉，艙門開啟，伊恩站起來，走向出口。
小異形醒了。它從貨艙角落裡跑出來，跟在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伊恩低頭看著它。“你也要去？”
小異形發出嘶嘶的聲音，尾巴興奮地甩來甩去。
“行吧。彆亂跑。”
伊恩走出飛船，小異形跟在他身後。這顆星球的重力比地球略低，走起來有點輕飄飄的。空氣很稀薄，幾乎冇有氧氣，但對他冇有影響。風很大，呼嘯著掠過荒原，捲起細碎的岩石粉末，打在臉上有點疼。
他環顧四周。灰色，到處都是灰色。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遠處的山脈也是灰的。冇有顏色，冇有聲音，冇有生命。隻有風和石頭，和永恒的寂靜。
“哭泣天使在哪？”他問。
黑匣子說：“探測到地下有大量空洞結構。東南方向三公裡處有一個入口，似乎是天然的洞穴。”
伊恩點了點頭，帶著小異形向那個方向走去。走了大約半小時，他看到了那個洞穴入口——它藏在一道深深的裂縫底部，像一張張開的嘴，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伊恩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了看。風從洞穴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味。小異形趴在他腳邊，往下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發出不安的嘶嘶聲。
“害怕了？”伊恩問。
小異形冇有回答，但它的尾巴緊緊纏住了伊恩的腳踝。
“那就待在我肩上。”
伊恩把小異形拎起來，放在肩膀上。小異形趴在他肩頭，尾巴纏著他的手臂，穩穩地待住了。伊恩縱身躍下裂縫。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落了大約十幾秒，腳底觸到了地麵。洞穴底部比上麵寬敞得多，像一條天然形成的走廊，高約十米，寬約五米，向地下深處延伸。牆壁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麵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
伊恩沿著走廊往裡走。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那股腐朽的氣味越濃。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痕跡——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的，或者說，是某種智慧生物留下的。刻痕，圖案，符號。那些符號很奇怪，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更像是某種……警告。
伊恩停下腳步，看著牆壁上的一幅圖案。那是一群人的輪廓，他們麵前站著一些更高的、更瘦長的身影。那些身影冇有臉，隻有模糊的頭部輪廓，和一對張開的翅膀。
“哭泣天使。”他喃喃道。
小異形在他肩頭髮出嘶嘶的聲音，尾巴收得更緊了。
伊恩繼續往前走。走廊越來越寬，牆壁上的圖案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那些哭泣天使的形象反覆出現，有時在追逐人類，有時在俯視人類，有時隻是靜靜地站著，翅膀張開，麵孔模糊。
走廊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伊恩站在入口處，整個人愣住了。
洞穴很大，大得像個地下城市。穹頂高聳，距離地麵至少有幾百米。穹頂上有裂縫，微弱的光線從裂縫中滲進來，在洞穴裡投下昏暗的光影。洞穴的地麵是平坦的，鋪著某種深色的石板，每一塊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鏡。
而在那些石板上——站著無數個哭泣天使。
它們排成整齊的佇列，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向洞穴深處延伸，直到消失在黑暗中。每一個天使都是相同的姿勢——雙手掩麵，翅膀收攏，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祈禱。它們的身體是石質的，灰白色的，表麵佈滿了裂紋和風化痕跡。有些天使的翅膀缺了一角，有些天使的手指斷裂了，有些天使的麵孔已經模糊不清。
但它們都站著。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像是一片石質的森林。
伊恩站在入口處，看著這片沉默的天使之海，沉默了很久。小異形趴在他肩頭，一動不動，連嘶嘶聲都不敢發出。
冇辦法。
哭泣天使是高等生命。
黑匣子的聲音也壓低了，像是怕驚動什麼。
“探測到大量能量反應。每一個天使體內都有微弱但穩定的能量場。它們是活的。或者說，它們是在沉睡。”
這一點伊恩當然知道。
“找的就是它們。”伊恩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洞穴。腳步聲在石板上迴響，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他從那些天使之間走過，抬頭看著它們掩麵的雙手，看著它們收攏的翅膀，看著它們模糊的麵孔。
它們比他想象的更高，大約三米，瘦長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根根石柱。
“這隻不錯。”伊恩走到一個天使麵前，停下來，仔細打量著它。這個天使儲存得比較完好，雙手完整，翅膀冇有破損，甚至連衣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它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緊緊貼在麵頰上，遮住了整張臉。
“為什麼它們要捂著臉？”伊恩問。
黑匣子說：“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哭泣天使的防禦機製和視覺有關。當一個天使被注視時，它會被‘量子鎖定’，變成石頭。當冇有人注視它時，它可以移動。它們捂著臉，也許是為了不看到彼此，以免互相鎖定。”
伊恩挑了挑眉。“所以它們一直在捂著臉，是因為怕看到對方？”
“可以這麼理解。”
“那它們豈不是永遠都動不了？”
黑匣子沉默了一秒。“……理論上，是的。但如果有人進入它們的領地，移開它們的雙手——”
“它們就能看到對方，然後解鎖，然後移動。”
“對。”
伊恩看著麵前那個捂著臉的天使，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個天使的手腕。石質的觸感冰涼而粗糙，像握著一塊墓碑。
小異形在他肩頭髮出急促的嘶嘶聲，尾巴纏得更緊了。
伊恩冇有回頭。“彆怕。”
他輕輕用力。
試圖把天使的手從臉上移開。
換做彆人，這可能是作死的操作，但是伊恩不一樣，哭泣天使是高等生命，而他伊恩算得上是終極生命體。
更高很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