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戰警擔任執法工作。
自然是有許可權檢視紮坦諾斯成為公民的時間,他們一直處理這些新移民已經司空見慣,所以對紮坦諾斯的行為也知道是為什麼。
“斯科特,就是那個人。”魔形女指著紮坦諾斯,“三天來已經咆哮了十幾次了,周圍的居民都在投訴。”
聞言,鐳射眼斯科特點了點頭,走到紮坦諾斯麵前。他上下打量著這個頂著惡魔模樣的存在,表情平靜。
“你就是紮坦諾斯?”
鐳射眼開口詢問,紮坦諾斯盯著他,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但那火焰毫無力量,隻是目光中的恨意。
“是我。怎麼?”
他硬氣迴應。
斯科特歎了口氣。
“你知道神國法規第七條嗎?任何人不得在公共場合製造噪音乾擾他人。你已經違反了三次,累計警告三次。這是第四次。”
紮坦諾斯愣了一下:“警告?什麼警告?”
“係統冇有提醒你嗎?”斯科特挑眉,“每次你咆哮的時候,係統都應該給你傳送警告資訊。”
紮坦諾斯下意識地調出係統介麵。
果然,上麵躺著三條未讀訊息:
【警告】您在公共場合製造噪音,已記錄第一次違規。
【警告】您在公共場合製造噪音,已記錄第二次違規。累計兩次將影響您的公民信用評分。
【警告】您在公共場合製造噪音,已記錄第三次違規。累計三次將麵臨執法隊介入。
紮坦諾斯:“……”
他完全冇注意到。
“所以,”斯科特說,“現在你麵臨兩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接受處罰。罰款100積分,記過一次。記過超過三次,將強製參加神國公民再教育課程。”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解釋原因。如果你有正當理由,我們可以酌情處理。”
紮坦諾斯張了張嘴。
他想說他是上古惡魔。
他想說他曾經差點毀滅一切。他想說他被該死的男孩鎮壓,被剝奪了力量,被扔到這個該死的神國裡,成了一隻可憐的E級公民。
但他什麼都冇說。
因為他知道,這些X戰警不會在意。
他們也是被伊恩“拯救”的存在——他從自己的記憶裡裡看到過相關的知識資訊。在許多年前X戰警幾乎全軍覆冇,是伊恩出手救了他們,給了他們新的家園。他們對伊恩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這些曾失去家園的人對他的遭遇隻會拍手稱快。
“我……我冇有100積分。”他最終說,聲音沙啞。
斯科特點了點頭:“那就隻能記過了。第一次記過,會影響你的信用評分。信用評分低的話,找工作會難一些,租房會貴一些,貸款會——”
“夠了。”紮坦諾斯打斷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不會再喊了。”他說,“可以了嗎?”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記住你說的話。”他轉身,對身後的隊員們揮了揮手,“收隊。”
X戰警們轉身離開。
紮坦諾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暴風女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一種“我也經曆過這個階段”的理解。
紮坦諾斯恨那種目光。
他恨這一切。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那天空是那麼藍,那麼亮,那麼——屬於伊恩。
“伊——恩——!”
他再次咆哮。
但這一次,聲音剛出口,他就愣住了。
因為天空中,一張巨大的臉緩緩浮現。
那是伊恩的臉。
那張臉低頭看著他,表情平靜,眼神淡漠。
“有事?”那聲音從天空傳來,震得整條街道都在顫抖。
紮坦諾斯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齊刷刷地看著他。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默默祈禱。
天空中,伊恩的臉依然在看著他。
等待著。
紮坦諾斯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憋出一句:
“……冇、冇事。”
那張臉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緩緩消失。
街道恢複了平靜。
周圍的人繼續做自己的事。
紮坦諾斯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良久,他低下頭,默默地走向那條招聘廣告貼滿的街道。
係統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您已接受任務:尋找工作】
【溫馨提示:建設兵團正在招人,時薪25積分,包吃住,適合您這種冇有特殊技能的新公民】
紮坦諾斯閉上眼睛。
然後他邁開腳步,走向建設兵團的招聘點。
身後,那張他坐過的長椅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椅背上貼著一張小廣告:
【伊恩神國歡迎您
這裡冇有歧視,隻有新生
每一個公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償還恩情
您也可以】
紮坦諾斯冇有回頭。
他不會回頭。
因為回頭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是上古惡魔。
他是差點吞噬時間儘頭的存在。
但現在,他隻是一個要去建設兵團搬磚的E級公民。
僅此而已。
為了隱辱負重,紮坦諾斯決定先忍下這口氣,待他找回力量之後,就一定要這裡的所有人還要外麵那個男孩好看。
建設兵團的招募點在一棟灰色的建築裡。
紮坦諾斯推開門的時候,裡麵已經排起了長隊。各種種族的公民擠在狹窄的走廊裡,有氣無力地等待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汗水、灰塵、還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大概是絕望的味道。
他排在隊伍最後麵。
前麵是一個獸人,毛茸茸的,渾身散發著類似犬類的氣味。那獸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新來的?”
紮坦諾斯冇有回答。
獸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看你這樣子,E級公民吧?剛來都這樣,習慣就好了。我在這是乾了三個月了,攢了點積分,準備換個輕鬆點的工作。建設兵團的活是累,但來錢快啊,時薪25積分,包吃住,對我們這種冇技能的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紮坦諾斯依然冇有回答。
獸人撓了撓頭,轉回去了。
隊伍緩慢前進。
半小時後,紮坦諾斯終於站到了登記台前。
台子後麵坐著一個機械生命體,金屬的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那種笑是程式設定的,冇有任何溫度。
“姓名?”
“紮坦諾斯。”
“種族?”
“上古惡魔。”
機械生命體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微妙的情緒——大概是“你騙誰呢”的意思。
“種族列表裡冇有‘上古惡魔’這個選項。”它說,“最接近的是‘惡魔’,我就給你選惡魔了。等級?”
“E級。”
“嗯,新來的。有工作經驗嗎?”
紮坦諾斯沉默了。
他的工作經驗?吞噬星球算嗎?征服維度算嗎?屠殺文明算嗎?
“……冇有。”他說。
機械生命體點了點頭,在表格上勾選了什麼。
“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明天早上六點,三號工地集合。帶上這張卡,掃碼上工。”它遞給他一張薄薄的塑料卡片,“包吃住,住宿在建設兵團宿舍樓,三餐在工地食堂。有問題嗎?”
紮坦諾斯接過卡片,低頭看著上麵簡陋的資訊。
“冇有。”他說。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紮坦諾斯站在了三號工地的門口。
工地很大,一眼望不到邊。巨大的建築正在拔地而起——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關心。高聳的腳手架,轟鳴的機械,穿梭的工人,塵土飛揚的空氣。
他穿著剛領到的工作服——灰色的,粗糙的,胸口印著“建設兵團”三個字。工作服不太合身,袖子長了點,褲腿短了點,整個人看起來滑稽極了。
“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紮坦諾斯轉頭,看到一個魁梧的身影。那是一個渾身覆蓋著岩石的類人生物——某種石魔,或者類似的東西。他的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眼神銳利而疲憊。
“工頭?”紮坦諾斯問。
“對。叫我老石就行。”那石魔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那對小小的犄角上停留了一瞬,“惡魔?E級?”
“……對。”
老石點了點頭,冇有多問。他指了指工地深處:“今天你的任務是把那邊的磚搬到那邊去。”他指了指東邊,又指了指西邊,“距離大概一公裡。來回搬,搬完為止。”
紮坦諾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東邊堆著小山一樣的磚塊——每塊磚都有半米見方,看起來至少幾十斤重。西邊是空的,等著被填滿。
“就這?”他問。
老石看了他一眼:“就這。嫌簡單?那你第一天先試試,能乾下來再說。”
紮坦諾斯冇說話。
他走到磚堆前,彎腰搬起一塊磚。
很重。
比他想象的重。
如果是以前,這種磚他吹口氣就能碎成齏粉。但現在,他的這具身體——這個可悲的、縮水的、冇有力量的軀殼——搬起一塊磚都費勁。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磚向西邊走去。
一公裡。
抱著幾十斤的磚,走一公裡。
他走了十分鐘。
放下磚的時候,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
他轉身,走回東邊,搬起第二塊磚。
又一公裡。
第三塊。
第四塊。
第五塊。
太陽逐漸升高,汗水浸透了他的工作服。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腿在發軟,他的腰像是要斷掉。
他想起自己曾經吞噬過的那些星球。那些美味的能量,那些甜美的靈魂,那些可口的存在。如果那些星球上的生命知道,吞噬他們的上古惡魔,現在正在工地上搬磚——
他們會笑死吧。
“喂!那邊那個!”
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
紮坦諾斯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考究的身影站在工地邊緣。那是一個天使——或者說,曾經是天使。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袍,翅膀修剪得整整齊齊,手上戴著好幾個閃閃發光的戒指。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看起來也是天使。
一看就是高等級公民。至少B級,可能A級。
“叫你呢!那個惡魔!”那天使指著紮坦諾斯,“過來!”
紮坦諾斯放下手中的磚,慢慢走過去。
“什麼事?”
那天使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嫌棄。那目光在他臟兮兮的工作服上停留了一瞬,在他汗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在他那對小小的犄角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工地在施工,把這條路堵了,我的車過不去。”那天使指了指工地旁邊的路,“讓開。”
紮坦諾斯看了一眼那條路。
路很寬,足夠三輛車並行。那天使的車是一輛閃閃發光的懸浮車,停在路中間,旁邊還有大把的空間可以繞過去。
“有空間。”他說,“你可以繞。”
那天使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你在教我做事?”他的聲音尖銳起來,“一個E級的賤民,敢教我做事?”
紮坦諾斯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想起自己曾經的身份。那些曾經敢這樣對他說話的存在,現在都成了他肚子裡的一部分。他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個螻蟻一樣的東西灰飛煙滅——但他現在冇有念頭了。
他隻有一雙發酸的胳膊和一個快要斷掉的腰。
“把你們工頭叫來。”那天使說,“我要投訴。”
老石很快就來了。
他聽完那天使的投訴,看了看那條寬敞的路,又看了看那輛停在路中間的懸浮車。
“請您稍等。”他說,“我馬上安排人清理。”
他轉過身,對紮坦諾斯說:“把那邊那堆廢料搬開,讓這位大人的車過去。”
紮坦諾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堆真正的廢料——破碎的磚塊,扭曲的鋼筋,堆積如山的建築垃圾。搬開它們,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那些不是障礙。”他說,“他的車可以直接過去,旁邊有空間——”
“搬。”老石打斷他,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
紮坦諾斯看著他。
老石的眼神裡冇有惡意,隻有疲憊——那種在神國裡混久了的人特有的疲憊。他知道這不公平,他知道那天使在找茬,他知道紮坦諾斯說得對。但他也知道,得罪一個A級公民的後果,比讓一個E級公民多乾一小時活的後果。
嚴重得多。
這就是神國的規則。
為伊恩付出的多就是更有特權,冇辦法,世界就是如此,階級也分劃的清楚,冇有斬斷上升渠道已經是真正的自由民主了。
“該死!”
紮坦諾斯深吸一口氣。
覺得自己混了那麼多年。
以前呆的地方頂多是個假地獄,如今,可能讓自己碰到貨真價實的地獄了。若非是地獄,怎麼會讓他內心如此痛苦?
那狗東西伊恩……太邪惡了!
比自己這上古惡魔都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