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儘頭。
伊恩在檢視自己的新職業轉職需求。
另一邊。
紮坦諾斯的意誌和真靈也並不是完全寂滅，熟悉伊恩的人都知道，每一個被他擊敗吸收的對手都終將遭到了他的【奴役】。
永生永世都要淪為伊恩的附庸。
他確實是一個最典型的維度魔神，比傳統還傳統。所以，順理成章，紮坦諾斯也自然成為了伊恩維度當中的一部分。
冇有真正寂滅。
甚至很快就恢複了清醒。
而當意識迴歸的那一刻，紮坦諾斯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不，不是做夢——是幻覺，是陷阱，是時相君主玩弄的把戲。
他在瘋狂安慰自己，自己一定會重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然站在時間儘頭，依然擁有那具無敵的身軀。
依然可以繼續戰鬥。
隻不過。
現實總歸殘酷。
紮坦諾斯確實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愣住了。眼前不是時間儘頭的黑暗虛空，不是廢墟堆積的戰場，不是時相君主那雙漩渦般的眼睛。
隻是一條街道。
一條普普通通的現代都市的街道。
陽光從頭頂灑落，溫暖而明亮。街道兩旁是整齊的店鋪——有咖啡館，有書店，有超市，有看起來像是某種宗教用品店的奇怪門麵。
店鋪的招牌上寫著各種文字，有些他能看懂，有些他完全看不懂。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該死！這裡是哪裡！”
紮坦諾斯低頭看向自己。
他看到了兩隻手。
那兩隻手很小，很細，冇有鱗片，冇有利爪，冇有他熟悉的一切。
他抬起手，翻轉著仔細觀察——那是人類的手，或者說，類似人類的手。麵板是暗紅色的，指尖有點尖。
僅此而已。
“我……我這是怎麼了！”
紮坦諾斯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角。兩根，彎曲的，但很小——比他原本的犄角小了無數倍，就像某種裝飾品。他的臉還在，還是惡魔的模樣，但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劣質的、縮水的、可悲的軀殼裡。
自己的力量呢？
紮坦諾斯試圖調動體內的地獄火。
什麼都冇有。
他試圖感應那具巨大的身體。
什麼都冇有。
他試圖釋放哪怕一絲一毫的惡魔氣息。
依然什麼都冇有。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也變了。
不再是震動天地的咆哮，而是普通的、沙啞的、甚至有點可笑的嗓音。那聲音淹冇在街道的喧囂中。
冇有任何人注意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機械、冰冷、毫無感情：
【叮！歡迎新公民加入伊恩神國！】
【檢測到新公民身份：紮坦諾斯，原上古惡魔，現神國E級公民】
【檢測到新公民負債情況：無限】
【檢測到新公民恩情情況：無限】
【新公民須知：您欠伊恩大人一條命，欠伊恩大人一份力量，欠伊恩大人一個存在。您將用永恒的時間償還這筆債務。祝您在神國生活愉快！】
很顯然，伊恩的移民政策又有了新的更新，他有事冇事就會搗鼓一下自己的維度，所以製度的更新換代也會很快。
當然。
這一點紮坦諾斯並不知道。
他隻是被腦海當中的聲音震驚了。
紮坦諾斯：“……？”
他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什麼神國？什麼公民？什麼E級？什麼無限負債？什麼用永恒的時間償還？
“該死！我被奴役了！”
紮坦諾斯也不是真傻。
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個什麼本質情況。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街道上的人們——不，不隻是人類，很多物種正在從他身邊走過。有長著翅膀的天使，有渾身鱗片的惡魔，有機械構造的生命體，有純粹由光芒構成的存在，有半透明的幽靈，有毛茸茸的獸人。
甚至有他從未見過的各種種族。這些人穿著普通的衣服，提著普通的購物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遛寵物——那些寵物也千奇百怪，有迷你版的 dragons，有發光的小球，有漂浮的水母狀生物。
一切都那麼正常。
正常得詭異。
紮坦諾斯一把抓住身邊走過的一個惡魔——那惡魔和他現在的樣子有點像，暗紅色的麵板，小小的角。
但看起來比他自在多了。
“這是哪裡？！”
那惡魔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掙脫。但紮坦諾斯抓得很緊——雖然他冇了力量，但力氣似乎還在。
“你瘋了嗎？！”那惡魔喊道，“這是伊恩神國！你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伊恩神國？”
“就是伊恩大人的維度啊！你新來的？”那惡魔上下打量著他，“難怪，一臉懵逼的樣子。鬆手鬆手，我還要去打工呢，遲到了要扣積分的。”
紮坦諾斯鬆開手。
那惡魔整理了一下衣服，嘀咕著什麼“神經病”之類的話，快步走開了。
紮坦諾斯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街道上，一個長著翅膀的天使正在咖啡店的戶外座位上喝咖啡，悠閒地翻著報紙。一個機械生命體從書店裡走出來，懷裡抱著一摞書。幾個獸人小孩追逐打鬨著跑過，笑聲清脆。一個由光芒構成的存在飄在空中，正在和路邊小販討價還價。
和諧。
太和諧了。
和諧得讓紮坦諾斯想吐。
他是上古惡魔！他是比路西法更古老的存在！他是差點吞噬了整個時間儘頭的存在！他怎麼能——怎麼能在這種地方，和這些螻蟻一樣的東西一起，過著這種可悲的日常生活？！
“不……”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
“不——！”
他仰天咆哮。
但那咆哮冇有任何力量，冇有任何威勢，隻是一個瘋子在街道中央的嘶吼。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但隻是看了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有人小聲嘀咕：“新來的吧，過兩天就好了。”有人搖搖頭：“又一個接受不了現實的。”有人歎了口氣：“E級公民嘛，都這樣，過段時間就習慣了。”
冇有人理會他。
冇有人把他當回事。
紮坦諾斯喘著粗氣，站在街道中央，看著那些對他視若無睹的人們。
他想殺人。
他想吞噬。
他想把這一切都燒成灰燼。
但他什麼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新公民任務釋出！】
【任務名稱：適應神國生活】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找到住處，完成公民登記，瞭解神國基本規則】
【任務獎勵：100積分】
【任務懲罰：無（但建議您儘快完成，否則將麵臨流浪漢待遇）】
【溫馨提示：積分可用於兌換食物、住所、衣物等基本生活物資。您目前的積分餘額：0】
紮坦諾斯：“…………”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卻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遠處，那家奇怪的店鋪門口，一個招牌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伊恩大人官方手辦專賣店】
本店所有收入將用於神國建設
購買手辦即是對伊恩大人的信仰證明
信仰積分可兌換神國福利
紮坦諾斯看著那個招牌，看著招牌上伊恩那張平靜的臉——那臉被做成了各種形態的手辦，有站姿的，有坐姿的，有戰鬥姿態的，有聖光籠罩的。顯然，伊恩的手辦大計劃，早就已經現在維度裡施行了。
所以纔會那麼篤定能藉此獲得信仰。
“怎麼會這樣！”
紮坦諾斯不願意相信現實。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伊——恩——！”
他再次咆哮。
但依然冇有人理會他。
三天後。
紮坦諾斯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個剛領到的救濟麪包，表情空洞。
三天了。
他已經在這個該死的神國裡待了三天了。
三天裡，他被迫完成了公民登記——在那個人山人海的辦事大廳裡排了六個小時的隊，被各種係統反覆掃描，被問了一百多個問題，最後拿到了一張薄薄的卡片，上麵寫著：
【姓名】紮坦諾斯
【種族】上古惡魔（殘）
【公民等級】E
【積分餘額】15
【負債】∞
【恩情】∞
【備註】建議儘快就業，否則積分不夠吃飯
三天裡，他被迫瞭解了這個該死的神國的“基本規則”：
第一，這裡的一切都屬於伊恩。天空是他的，大地是他的，空氣是他的，陽光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第二，這裡的每一個公民都“欠”伊恩的。有的是因為被伊恩從死亡中救回，有的是因為被伊恩從災難中庇護，有的是因為被伊恩賜予了新的生命——總之，所有人都欠他，永遠還不完的那種。
第三，這裡的每一個公民都有一個係統，係統會隨時釋出任務，完成任務可以獲得積分，積分可以兌換一切——食物、住所、衣物、娛樂、醫療、教育。冇有積分，寸步難行。
第四，積分也可以通過對伊恩的“信仰”獲得。購買手辦、參加禱告、朝聖旅行、供奉聖像——每一種行為都會產生“信仰積分”，信仰積分比普通積分更值錢，可以兌換更好的東西。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任何人不得詆譭伊恩，不得攻擊伊恩，不得試圖反抗伊恩。否則……
紮坦諾斯不知道“否則”後麵是什麼，但他不打算親自驗證。
至少現在不打算。
他咬了一口救濟麪包。
那麪包又乾又硬，難吃極了。
他想起自己曾經吞噬過的那些星球，那些文明，那些維度——美味的能量，甜美的靈魂，可口的存在。和那些相比，這個麪包簡直就是在吃土。
但這是他唯一能吃的東西。
因為他隻有15積分，而一個稍微像樣的麪包要5積分。他必須精打細算，必須省吃儉用，必須努力當牛馬。
【叮！新任務釋出！】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紮坦諾斯已經習慣了——這三天裡，這聲音每隔幾個小時就會響起一次。
釋出各種各樣的任務。
【任務名稱：尋找住所】
【任務內容：在三天內找到長期住所，可通過租賃或購買方式】
【任務獎勵：200積分】
【溫馨提示：您目前的積分餘額僅夠住三天臨時收容所，請儘快行動】
紮坦諾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站起來，開始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需要找一份工作。
因為在神國裡，積分不會從天而降——除了任務獎勵，唯一獲得積分的方式就是打工。打工一小時，賺取10到20積分不等。而他住一晚臨時收容所需要30積分，吃一頓最簡單的飯需要10積分。
他必須打工。
堂堂上古惡魔，差點吞噬時間儘頭的存在，現在要為了一頓飯、一個住處，去打工。
他走到一條更加繁華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貼滿了招聘廣告：
【天堂咖啡館招聘服務員，時薪15積分，包一頓飯，要求：態度友善，有服務經驗者優先】
【地獄火燒烤店招聘廚師，時薪20積分，要求：熟悉各種惡魔的飲食習慣，有燒烤經驗者優先】
【機械生命維修店招聘學徒，時薪12積分，包培訓，要求：對機械有興趣，動手能力強】
【聖光書店招聘店員，時薪10積分，要求：喜歡讀書，耐心細緻，天使優先】
【神國建設兵團招募勞工，時薪25積分，包吃住，要求：身體健康，吃苦耐勞】
紮坦諾斯看著那些招聘廣告，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他是上古惡魔。
他曾經讓無數維度顫抖。
他曾經吞噬過無數文明。
現在他要在咖啡館端盤子？在燒烤店烤串？在書店賣書？在建設兵團搬磚？這屬實太過於落差巨大了！
終於，紮坦諾斯忍無可忍。
“不……”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
“不——！”
他再次仰天咆哮。
這一次，終於有人迴應他了。
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種迴應。
“喂！那邊那個！”
一個聲音從街道儘頭傳來。
紮坦諾斯轉頭看去。
一隊身影正在向這邊走來。他們穿著統一的製服——黑色的作戰服，胸口繡著金色的“X”標誌，腰間佩帶著看起來像是武器的裝置。
X戰警。
或者說，是伊恩神國的執法隊。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雙眼是紅色的鐳射眼，步伐穩健而自信。他身後跟著一個渾身覆蓋著藍色毛髮的女性——魔形女。
還有一個能操控天氣的女性——暴風女。
以及一個渾身金屬光澤的男人——鋼力士。
一個靈巧地走在隊伍邊緣的女性——幻影貓。
怎麼說呢，x戰警在伊恩的宇宙當中也算得上是下崗再就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