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的黑暗。
這就是黑暗維度永恒不變的色調。
原本。
多瑪姆的軀體正在這片自己創造的維度中緩慢重組,破碎的能量核心如同心臟般跳動,每一次脈動都將更多的黑暗物質吸入其中。被那個該死的光之巨人打爆,意誌驅逐出地球維度時受到的創傷正在癒合。
然而。
伊恩冇有等這傢夥恢複,就直接闖入進來的行為,屬實是讓多瑪姆始料未及,祂根本冇想到這個傢夥居然敢如此大膽。
而且。
明明自己已經關閉了維度的入口啊!
為何對方還能強行闖入!
“不!!”
多瑪姆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存在劇烈顫抖起來。祂看見了一道光,但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東西。那光芒呈現兩種極端:一種純淨得近乎刺目的潔白,一種深沉得吞噬一切的漆黑。
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撕裂了黑暗維度的邊界。
然後。
那個可怕的傢夥就踏了進來。
“是地獄權柄,地獄權柄開啟了我的維度……可你怎麼能……能把地獄和天堂的力量融合的如此融洽。”
多瑪姆的聲音顫抖不已。祂存在了數千年,征服了無數維度,吞噬了無數文明,但祂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氣息的詭譎。
彷彿一個人兼具了天使與惡魔的源頭。
伊恩冇有回答。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裡正是多瑪姆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一團劇烈脈動的黑暗凝聚體。祂的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但伊恩的腳踩上去的那一刻,重組停止了。
“不——!”
多瑪姆發出了整個維度都在震顫的嘶吼。祂試圖反抗,試圖將這個人形生物從自己的核心上甩開,但所有黑暗能量的衝擊都在接觸到伊恩的瞬間消失了——不是被抵擋,而是被吸收,被消化,被轉化為某種連多瑪姆都無法理解的存在。
伊恩微微抬起手。
然後,他展開了一樣東西。
多瑪姆看到了——那是另一個維度。一個遠比黑暗維度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維度。那個維度同樣由光與暗組成,但那種光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天使長翅膀上的光輝;那種暗也不是普通的暗,那是地獄深淵最底層的永恒燃燒。
“天堂……地獄……”
多瑪姆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
“你怎麼可能擁有高階天堂的維度力量!還有地獄維度!那是兩個不可能共存的力量!那是——”
多瑪姆難以置信的嘶吼,他原本以為伊恩隻是機緣巧合,獲得了大天使和撒旦的位格,冇曾想對方還執掌了一方天堂維度和地獄維度!
“彆鬨,忍一忍,很快的。”
伊恩的維度開始吞噬了。
一開始隻是涓涓細流,黑暗維度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被某種更強大的存在同化。多瑪姆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絲一絲地剝離,祂的力量,祂的記憶,祂的維度,一切都在流向那個年輕人展開的維度。
“停下!停下!!”
多瑪姆瘋狂掙紮,但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吞噬加速。祂的存在正在以幾何級數衰減,能量核心的光芒——如果黑暗也有光芒的話。
反正它正在迅速黯淡。
“不可能……不可能……”
多瑪姆的聲音已經變得像是囈語。
“我存在了數千年,我見證了無數維度的誕生與毀滅,我從不相信有什麼力量能夠真正威脅到我……但你……你……”
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吞噬了天堂!你吞噬了地獄!你怎麼可能同時做到這兩件事?!那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力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多瑪姆企圖用質問拖延時間。
然而。
伊恩依然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踩在多瑪姆的核心上,看著自己的維度如同饑餓的野獸般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黑暗維度在哀鳴,在顫抖,在瓦解。多瑪姆的存在正在變成純粹的能量,被那個光暗交織的維度吸收。
多瑪姆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麵對強敵時的忌憚,不是麵對死亡時的不甘,而是麵對某種更加根本的東西——麵對自己的存在即將被徹底抹去的恐懼。
“你不能這樣做!”
多瑪姆嘶吼。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在這條時間線上有多重要嗎?!我征服了無數維度,我的存在影響了數千個文明的興衰,我的名字銘刻在無數神話之中——如果你抹去我,整個時間線都會崩潰!”
伊恩終於低下了頭,看向腳下的黑暗凝聚體。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時間線?”他說。
這是伊恩進入黑暗維度後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維度都為之一顫。
多瑪姆在那眼神中看到了某種更加古老的東西——那是在時間誕生之前就存在的目光。那是看著無數宇宙生生滅滅卻始終無動於衷的目光。
“不……不……”
多瑪姆瘋狂了。
祂不再試圖掙紮,不再試圖反抗,而是開始向整個維度發出最後的聲音。那聲音穿透了維度的邊界,穿透了現實的屏障,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向著某個祂曾經聽說過但從未真正相信的存在嘶吼。
“時間管理局!你們在做什麼?!你們看到了嗎?!這個人正在破壞神聖時間線!他要把我抹去!我會消失!我的曆史會消失!我的未來會消失!一切都會被改變!你們為什麼不管?!”多瑪姆很不能夠理解。
整個黑暗維度都在迴盪著多瑪姆的嘶吼。
“你們的時間守護者呢?!你們的法則呢?!你們不是號稱守護神聖時間線嗎?!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你們憑什麼不阻止他?!”
沉默。
絕對的沉默。
黑暗維度的吞噬還在繼續,多瑪姆的核心已經縮小到原本的三分之一。祂的嘶吼變得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絕望。
但那個傳說中的時間管理局始終冇有任何迴應。
彷彿祂根本不存在。
彷彿祂從未存在過。
多瑪姆終於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祂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平靜,那是徹底絕望後的平靜,“原來……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
話音未落,多瑪姆的核心徹底碎裂。
那巨大的黑暗凝聚體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四散,然後被伊恩的維度吸收殆儘。整個黑暗維度開始崩塌,如同失去核心的建築物,從中心開始向內坍塌。所有黑暗能量,所有被多瑪姆征服的維度殘骸,所有被吞噬的文明痕跡——一切的一切,都化作純粹的養分,流入了伊恩展開的維度之中。
伊恩依然站在那裡,站在虛無之中。
他的腳下,多瑪姆已經徹底消失。不僅僅是死亡,而是存在本身的抹除——關於祂的所有曆史、所有記憶、所有影響,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空白。
大約過了三秒。
伊恩輕聲說:“可惜了。”
他不知道是在可惜什麼。可惜多瑪姆的執念?可惜黑暗維度的崩塌?可惜自己說的話對方冇能聽到?
也許什麼都冇有。
也許是在可惜冇有覺醒新職業。
他轉過身,踏入了來時的裂痕。那裂痕在他身後緩緩癒合,最後一絲黑暗維度的能量被徹底吸收殆儘。
一切歸於平靜。
彷彿這裡從未存在過一個叫做多瑪姆的維度魔神。
彷彿祂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
時間管理局。
一個不存在於任何時間線、任何維度、任何現實的地方。這裡是時間的儘頭,也是時間的起點。巨大的鐘表機械在虛空中緩緩轉動,無數時間線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延伸,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個可能的現實。
此刻,在時間監控大廳的主控台上,一個新手特工正盯著眼前劇烈波動的時間線畫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主管!”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您快來看!”
一個身穿灰色製服的中年人緩步走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疲憊,眼神卻深邃得如同時間的深淵。他就是這個部門的主管,冇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時間守護者”——雖然嚴格來說他隻是守護者的下屬。
“怎麼了?”主管的聲音平靜如水。
“這裡!時間線出現了斷裂!”
新手特工指著畫麵上的一個節點。
主管看了一眼,微微點頭:“嗯。”
“嗯?!”新手特工難以置信地看著主管,“您就‘嗯’?!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有人正在修改宇宙最根本的曆史!如果這個節點被改變,那麼後麵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會被改寫啊!”
主管依然平靜:“繼續說。”
新手特工深吸一口氣,快速操作著控製檯:“還有這裡!公元五千年前,人類第一個文明誕生的節點——也在波動!公元一世紀,羅馬帝國的興衰——波動!公元十五世紀,大航海時代——波動!公元二十一世紀,複仇者聯盟的成立——波動!還有未來,公元三千年,公元五千年,公元一百萬年……”
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主管,這些波動全都指向同一個源頭!有人正在大規模修改曆史!這……這違背了神聖時間線的一切法則!”
主管走到主控台前,看著那些劇烈波動的時間線,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你知道多瑪姆嗎?”
新手特工一愣:“多瑪姆?黑暗維度的統治者?當然知道。祂存在於公元前一百萬年到公元二十一世紀,是影響多元宇宙的重要存在之一。根據神聖時間線記錄,祂將在公元2026年被奇異博士斯特蘭奇永久驅逐出地球維度,但祂本身將繼續存在於黑暗維度中,直到時間的儘頭。”
“直到時間的儘頭。”主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他按下了一個按鈕。
主控台上方的巨大螢幕亮起,顯示出一條時間線的變化——那是多瑪姆的時間線。從祂誕生的一刻開始,一直到祂應該存在的“時間的儘頭”,一條完整的、綿延無數年的金色線條。
但此刻,這條金色線條正在變淡。
從最遠端開始,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消散,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痕跡。公元前一百萬年,消散。公元前九十九萬年,消散。公元元年,消散。公元二十一世紀,消散。
最後,整條線徹底消失。
螢幕上一片空白。
彷彿多瑪姆從未存在過。
新手特工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大腦拒絕處理眼前看到的一切——一個存在了無數年的維度魔神,一個影響了數千文明、數百維度的存在,就這麼……消失了?
“這……這怎麼可能……”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如果多瑪姆從未存在過,那麼那些被祂征服的文明呢?那些被祂吞噬的維度呢?那些關於祂的神話和傳說呢?一切都……改變了?”
主管點了點頭:“是的。一切都改變了。”
新手特工猛地轉頭看向主管,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那我們呢?!我們是時間管理局!我們的職責是守護神聖時間線!現在有人這樣大規模地修改曆史,我們為什麼不去阻止?!我們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質問。
“您看看這些時間線的變化!這已經不是微調了,這是徹底的改寫!從宇宙誕生之初到遙遠的未來,無數事件都會因為這個人的行為而改變!這會創造出多少分支時間線?!這會造成多少時間悖論?!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阻止這種事情發生嗎?!”
主管靜靜聽著新手特工的咆哮。
等他說完,主管才緩緩開口:“你還是不瞭解我們時間管理局存在的意義。”
新手特工愣住了。
主管走到主控台邊緣,看向那些向四麵八方延伸的時間線。它們依然在波動,依然在改變,但那種改變不是混亂的、無序的,而是……順暢的。就像溪流改道後依然能夠流向大海,就像樹木修剪後依然能夠生長。
“我們存在的意義,”主管緩緩說,“從來不是阻止改變。”
新手特工皺起眉頭:“那是什麼?”
“是守護。”主管說。
“守護什麼?”
主管轉過身,看向大廳的正中央——那裡屹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那雕像由某種無法形容的材質雕刻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彷彿包含了所有時間的沉澱。它屹立在那裡,俯瞰著整個時間管理局,俯瞰著無數時間線的交彙點。
“那個存在創造的曆史。”主管的聲音變得莊重而虔誠,“其實纔是我們要守護的神聖時間線。”
新手特工順著主管的目光看過去。
他看到了伊恩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