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實驗室的冷光映照著巴裡·艾倫蒼白的臉。
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和模糊卻致命的影象，像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冰錐，刺穿了他對“現實”的認知。
“我們之前查錯了方向……”
巴裡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控製檯上敲擊著，速度快得帶起殘影，“不是簡單的衝突，不是理念不合……是布魯斯，他……他瘋了？”
這個結論讓他不寒而栗。
蝙蝠俠，哥譚的黑暗騎士，理智與準備的化身，怎麼會……此時此刻，儘管閃電俠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去相信。
但眼前的證據鏈，畢竟已經被逆閃電的人工智慧“吉迪恩”以冷酷的邏輯串聯起來，指向了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新聞片段裡隱晦提及的“荒誕發明”。
哥譚市在那段時間異常混亂和科技感扭曲的犯罪報告，全都隱約勾勒出一個脫離常軌的蝙蝠俠形象。而四個來自未來的孩子……他們的死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來了超人最決絕的審判。
“伊恩說過——”巴裡的腦海裡迴盪起超人神秘的兒子伊恩·肯特沉重的話語，“蝙蝠俠對宇宙而言，和超人一樣重要。他們是基石，是平衡的兩極。兩個人當中但凡冇了一個，宇宙都會滑下不可挽救的深淵。”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去想。
那麼一切會變得如此混亂也不無道理。
基石崩塌了一角。
自然地球，乃至宇宙都將走向不正確的方向。
“我還需要知道更多。”
巴裡命令吉迪恩深入挖掘蝙蝠俠死亡後的曆史軌跡。
結果令人窒息。韋恩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與科技帝國，並未因創始人的死亡而分崩離析，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被小醜——那個綠色的瘋子，通過某種法律漏洞、股權操縱或是純粹的恐怖脅迫接手了。
螢幕上快速滾過“小醜科技”、“哈哈工業”、“笑氣能源”等光怪陸離的子公司的標誌，它們推出的產品和服務，看似荒誕不經，卻實實在在地改變了社會結構，引發了無數或大或小的危機。
這些危機以哥譚為震中，如同瘟疫般向外擴散，扭曲著科技樹，腐蝕著社會倫理，最終導致瞭如今這個縫合怪般的世界。
或許也包括自己這身可笑的戰袍？
“不行！我不能讓這成為現實！”巴裡低吼一聲，神速力在他周身激盪，讓他的思維和閱讀速度飆升到極致。
但幾十年積累的資訊洪流實在太龐大了，即使是閃電俠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消化——他知道自己必須行動了。
時間不多。
極速者必須要跟時間線的影響賽跑。
“吉迪恩，把所有關鍵資料，尤其是關於蝙蝠俠最後時期、小醜接手韋恩集團以及主要危機事件的檔案，複製到便攜儲存盤裡！”
閃電俠語氣著急的命令道。
“好的，先生，我已為你完成這個任務。”幾乎是話音剛落，一個閃爍著微光的金屬儲存盤就從控製檯的介麵彈出。
巴裡一把抓住，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彷彿握住了拯救現實的一線希望。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定格的那一幕，超人扭斷蝙蝠俠脖子的增強影象，咬了咬牙，化作一道黃藍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星辰實驗室。
他離開的瞬間，這個秘密實驗室的門滑開，兩個穿著同樣風格、但顏色和細節略有不同的“閃電外賣”製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們是巴裡在這個扭曲時間線裡的“隊友”，形象和記憶也早已被顛覆。
“嘿，巴裡這是怎麼了？火急火燎的。”一個頭髮染成彩虹色的年輕胖子嘀咕著，看著空蕩蕩的控製檯和依舊在執行的螢幕。
“‘閃電外賣’就他一個主力外賣員，全美業務都指著他呢！他這突然擺挑子，平台訂單積壓得直接停擺了啊！”
“差評率要爆表了！”彩虹色的胖子當然是西斯科·拉蒙，也就是震波男，他捂著自己和正常時間線不一樣的頭髮有些崩潰。
旁邊一位戴著厚厚眼鏡、和正常時間線形象同樣不一樣的凱瑟琳也是一臉憂心忡忡：“是啊，這可怎麼辦哦……那位大人要是查賬發現業務下滑，這個季度的績效……我們得被扣多少獎金啊……”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帶著對“那位大人”本能的畏懼。
當然。
儘管抱怨和擔憂，當巴裡突然打進來的加密通訊接入，急切地詢問超人當前位置時，兩人還是迅速操作起來。
這就是隊友的意義和默契吧。他們通過遍佈全國的監控網路，定位到了堪薩斯州斯莫威爾鎮的肯特農場。
“訊號源在肯特農場，巴裡。”凱瑟琳回覆道，語氣依舊帶著不安，“你……儘快回來啊，平台需要你。”
雖然提供了幫助，但是女孩還是忘不掉績效。另一邊，黃藍色的閃電撕裂空氣，停在肯特農場外寧靜的鄉村街道上。
“就是這裡！超人的老家！”巴裡顯出身形，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儲存盤，就要衝向那棟熟悉的白色農舍。
他必須告訴克拉克真相，必須喚醒他！
然而，就在閃電俠內心堅定，準備邁步的瞬間，透過客廳明亮的窗戶，他卻是看到了裡麵的情景。
克拉克·肯特，那個穿著格子襯衫、彷彿隻是個普通農場兒子的男人，正和他的父親喬納森·肯特坐在一起。
而另一旁的老喬納森臉上洋溢著健康紅潤的光澤，手裡拿著一個拖拉機模型，正笑著對克拉克說著什麼。
克拉克側耳傾聽。
臉上帶著巴裡許久未曾見過的、完全放鬆和幸福的微笑。瑪莎·肯特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走出來慈愛地看著他們父子倆。
還有一個閃電俠不認識的男人正在一邊吃飯一邊在手機上和什麼人聊天。不管怎麼說，這種場景都再溫馨不過了。
所以，這一幕，便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巴裡的心臟上。
“喬納森·肯特……不該存在。”巴裡清晰地記得，在那個“正確”的時間線裡，喬納森因為一場超人不願意提及的實踐離世了。
那是克拉克心中永恒的痛，也是塑造他成為超人的關鍵節點之一。而現在，時間線的扭曲，竟然讓克拉克重獲了父親？
“我想，即便我告訴他事實，已經被時間線影響的他，潛意識也不會想要改變吧？”這是經曆過幾次閃點事件的閃電俠在以己度人。
巴裡僵在了原地。
他是“閃電俠”冇錯，但內心深處，他何嘗不也是個“家人俠”？他為了拯救母親，曾經不惜一切代價逆轉時間，引發了閃點悖論，深知改變過去拯救親人會帶來何等災難性的後果，也深知那份失而複得的珍貴與脆弱。
正因如此。
他看著克拉克臉上那毫無陰霾的笑容，看著喬納森鮮活的身影，看著這個完整、溫馨的肯特家庭……他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該衝進去，揭露殘酷的真相，打碎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告訴克拉克，你此刻擁有的父親，是建立在宇宙走向崩潰的基石之上的？
“他保不準會直接一腳把我踹回中城。”巴裡的臉上充滿了掙紮和痛苦。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行動，但情感卻讓他寸步難行。
最終，那份對“家庭圓滿”的深切共情，以及閃電俠以己度人的忌憚和擔憂，也是再次占據了他總是會抽風的大腦當中的上風。
隻見，在這種關鍵時刻總會思路清奇的閃電俠，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緊緊攥著儲存盤的手緩緩鬆開了一些。
“再給我一點時間……克拉克。讓我先弄清楚一切，找到解決的辦法……也許，也許有辦法既能修正時間線，又能……”
他低聲自語，後麵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渺茫。
不過。
這不是他不去嘗試的原因。
閃電俠再次看了一眼窗內的溫馨畫麵，猛地轉身，黃藍色的電光再次爆閃，化作一道閃電，不是衝向農舍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哥譚市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做出了一個典型的“閃電俠式”決定。
獨自承擔，先嚐試自己解決問題，哪怕希望渺茫。
怎麼說呢。
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或許都很降智，但是放在閃電俠身上，其實也是合情合理，畢竟關於他的故事就總是有類似的情節。
“這裡！還在變化！”
哥譚市的天際線變得讓巴裡完全陌生。
記憶裡那座瀰漫著哥特式憂鬱與罪惡氣息的城市，如今被無數色彩鮮豔、造型誇張、帶著小醜招牌笑臉標誌的建築所覆蓋。
顯得光怪陸離又令人不安。他按照之前查到的地址，來到了那個曾經記載著蝙蝠俠死亡“真相”的博物館所在地。
然而，那裡早已不是博物館。
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塔拔地而起，是一所龐大的大廈，整個塔身覆蓋著巨大的螢幕，不斷播放著各種滑稽又詭異的廣告。
隻見塔頂是幾個扭曲的大字——“哥譚萬歲集團總部”。
“小醜果然占據了哥譚。”巴裡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大腦深處因為時間線持續波動而產生的細微刺痛感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內部更是讓他瞠目結舌。
到處都是小醜主題的裝飾，以及各種令人作嘔的營銷標語。
“懷念偉大的布魯斯·韋恩先生！他的‘遺產’由我們繼承！”（旁邊配著布魯斯·韋恩和小醜勾肩搭背的PS照片）
“小醜科技，讓生活充滿‘驚喜’！”
“購買‘笑氣’能源，享受百分百‘綠色’生活！（可能真的會讓人臉變綠）”
“哥譚萬歲，笑聲永恒！”
這些吃死人情懷飯的廣告和洗腦標語，讓巴裡看得直反胃。就在他強忍著不適，試圖尋找線索時一陣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無數混亂的畫麵和聲音碎片在他腦海中翻騰，彷彿要強行覆蓋他現有的記憶。
“不好……時間線的影響在加深……”巴裡心中警鈴大作，不敢再多做停留。他必須在自己也被完全同化前找到關鍵人物！
神速力發動！金藍色的電光在大廳裡一閃而逝，無視了所有電梯和樓梯，沿著大廈外牆垂直奔跑便直接衝到了頂層辦公室。
有一說一。
閃電俠本以為會在這裡找到那個綠色的瘋子，
然而，坐在豪華辦公桌後的傢夥，卻是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一個身材極其健碩肥胖的光頭男人。
那人穿著定製的白色西裝，手裡把玩著一根純金的手杖，看到突然出現的巴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你是誰？怎麼上來的？”胖子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
“小醜在哪裡？”巴裡冇時間廢話，直接問道。
胖子冷笑一聲，另一隻手迅速摸向抽屜，掏出一把金光閃閃、雕刻著浮誇花紋的AK-47突擊步槍：“不管你是誰，闖進金並大爺的地盤，就得……”
“金並？”巴裡一愣，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伊恩的漫畫裡見過？他不及細想，因為他看到了對方企圖扣動扳機。
下一刻。
閃電俠已經化作電光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胖子，也就是自稱金並的男人身邊，輕而易舉地奪過了其手中的黃金AK，將其擰成一股麻花扔在地上。然後，他反手將至少三百磅重的壯漢死死按在昂貴的辦公桌上。
“嘭~”
胖子的體型太大了，撞擊的整個牆壁都在搖晃。
“我問最後一遍，小醜在哪裡？”巴裡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嗡鳴，透著急切，彷彿有了一丟丟薩維塔一樣的味道。
“放開我！”金並一開始還想掙紮，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顯示其硬氣。但巴裡冇時間跟他耗，所以也是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威脅道：“我可以在零點一秒內，把你的腦袋塞進你自己的屁股裡。”
“你要試試看嗎？”
這個威脅顯然超出了金並的認知範圍。
他臉上的橫肉猛地一顫，硬氣瞬間變成了驚慌，連忙喊道：“彆！彆彆！饒命！我……我屁股裡有菜花！”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胖子的慌亂不像是作假。
“？？？？？”
閃電俠的表情有些呆滯。
這資訊量有點大。
金並趁他愣神的功夫，趕緊自爆：“我……我就是個演員！名字都是大老闆給取的，說這樣有氣勢！”
“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個白手套！”
他真的怕極了。
“大老闆？小醜？”
“對，對！是他！他在阿卡姆裡！已經好多年冇出來過了！”
“阿卡姆還在？”巴裡又是一懵，他記憶裡阿卡姆瘋人院的位置，明明就是現在這座“哥譚萬歲集團”大廈的所在地。
金並的迴應解答了他的疑惑：“阿卡姆……確實在很長一段時間成了過去式，被拆了建了這大樓。但後來，後來傑克先生他自己……重建了阿卡姆，就在城郊的新址。然後……他把自己關了進去。”
把自己關進阿卡姆？小醜？這資訊讓巴裡更加困惑，但也意識到，一切的答案，或許真的隻有找到那個瘋子本人才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