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管，不好意思，今天第一天上班，路線不太熟，早高峰又堵車，很抱歉，不會有下次了。”
宋省抱臂，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譚曜，那雙藏在眼鏡後麵透著精光的眼睛讓人產生強烈的不適感。
“我們譚高材生都能越過我直接和公司高層談工作，今天又何必為這點小事和我道歉呢？”
譚曜看著宋省，考慮到今後兩年都要在這裡工作，得罪小人會有很多麻煩上門，他不怕卻也懶得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隻想平穩過渡這兩年，為此他才解釋一番，高高捧起對方，冇想到對麵並不領情。
不過也看清了這人心胸狹隘的本性，是個不好相處的，也懶得繼續浪費時間，譚曜繞開對方就要離開。
宋省左跨一步，截斷了譚曜的路。
兩人現在已經超過安全社交距離，譚曜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冷漠。
宋省看到譚曜的眼神，似曾相識。
最討厭有人高高在上，用這種帶著嫌惡的眼神看自己，宋省怒火中燒，對譚曜的厭惡更甚，考慮到是在公司，堪堪壓下，冷笑一聲，靠近，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聲音。
“譚曜，我們走著瞧。”
“遲到就按公司製度處理，我還有會要開，至於我和宋主管的私人恩怨，宋主管可以下班後找我。”
宋省一愣，冇想到譚曜連聲都不收。
“宋主管，私事私下說，我們技術部還等著人開會呢。”
宋省回頭看見公司的cto也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晏以誠正站在他身後。
宋省變了臉色，“抱歉，晏總，耽誤你們開會了。”
晏以誠冇理宋省，叫譚曜趕緊進去開會。
被人擺了一道，宋省眼神狠毒地盯著譚曜的背影。
之前公司去南舟招生，當時他收到了譚曜的簡曆，很優秀的簡曆，約了麵試，簡單聊過幾句後，宋省就不喜歡這個過於顯擺自大的年輕人，重點是他竟然敢提出一百萬簽一年合同。
癡人說夢！
且不說他就是個本科生，就算是名校碩士博士剛畢業也不可能口氣這麼大。
宋省做hr也幾年了，第一次在校招中見到如此自大的學生，當即嗆了對方幾句，讓他彆做夢，拒絕了。
因為太過印象深刻，所以後麵在上司那裡看到譚曜的照片時，他是震驚的。
“經理這是？”
“哦，這是晏總走特殊渠道招的高材生，聽說還是個學生，不過公司花了一百萬和他簽了兩年的合同。”
“不是，就是個還冇畢業的學生，一百萬？公司創業初期，哪有那麼多流動資金？還簽他？找獵頭顧問去其他大廠挖人也好啊，他來能有什麼用？”
“聽說幾個創始人剛開始也不同意，晏總這個輕傷不下火線的編程狂人，為了這個學生，特意騰出時間和其他幾個創始人開會，會議室裡吵翻了天，但最後其他幾位股東還是同意了。”
“可他就一普通學生，雖說是高校，可南舟市不缺高校也不缺高校學生，晏總該不會被騙了吧。”
“宋省，你怎麼回事？這是需要我們考慮的問題嗎？有完冇完了，你趕緊去給他辦入職。”
宋省到現在也不知道譚曜到底是如何認識晏總的，他也去和自己的姐夫打聽了，他姐夫是這家公司的最大投資人，且是投入資金最多的，在公司有絕對的話語權，可他姐夫也是個不管事的富二代，一無所知。
宋省看著人恨的牙癢癢，“真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不就是個晏以誠嗎？真當老子怕他啊。”
冇趕上午飯，一直忙到下午三點，晏以誠這個工作狂才放人，譚曜終於有時間出門透口氣。
手機上兩個未接來電都是邱焰，譚曜改了道，不打算去餐廳，隨便進了一家超市買了袋麪包，又上了電梯，直達頂樓。
夏季高溫，寫字樓的這一塊倒是十分安靜。
譚曜找了個陰涼處，撥通了邱焰的電話。
不到兩聲，那邊很快接起電話。
“譚曜，你今天怎麼回事？打電話也不接，你，”邱焰想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可又覺得是自己敏感了，昨天纔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他有焦慮症，而且也不想再聊起上次的事，於是改了口，“我有多擔心你嗎？”
“在複習，忘了時間。”譚曜看著遠方，一口一口咬著麪包。
聽見譚曜嚼東西的聲音，邱焰猜道：“你該不會連午飯都忘了吧？”
譚曜咬麪包的動作一頓，也明白過來自己露餡了。
“是忘了，學的太投入，不過現在也好，食堂冇人，吃飯安靜。”
”多點幾個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營養充足纔能有好的狀態，不過下次還是要按時吃飯的，都不能以身作則，你好意思說我啊？”
“好意思，哥是慣犯，我是偶爾。”
“放屁。”
聽到邱焰惱羞成怒的聲音，譚曜由內而外地感到放鬆。
隻不過這放鬆持續不到一分鐘，譚曜的麪包也還剩大半，公司同事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譚曜冇了心情再吃。
“哥，要去複習了。”
“嗯，好，我也是摸魚出來和你打電話的，要回去工作了。”
“嗯，哥，晚上見。”
“你要搬回來了？“
“哥是不要我了嗎？”
“放屁，怎麼可能。“邱焰臉熱，“我是羞愧，羞愧懂嗎？也不知道為啥會乾出這麼蠢的事情，說出那麼蠢的話，無法原諒。”
上一個電話未接通，同事的微信訊息又來了，譚曜心裡生出煩躁，聽到邱焰的話時，嘴角露出笑，那絲煩躁也被撫平。
“哥，我愛你，你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不知道是譚曜的話還是正當空的烈日，讓邱焰幸福的發暈，腦袋轉圈的人故意道：“弟，我也愛你。”
一段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小故事，聽到的時候，譚曜笑出了聲，邱焰也緊跟著笑了。
明明都知道彼此有事要忙，可兩人都捨不得掛電話，透過手機聽筒聽著彼此的呼吸。
譚曜感覺自己就像上癮似的，麵對邱焰，他永遠著迷。
而邱焰在經曆過之前那一遭後，他發現自己對譚曜的感情似乎發酵的更濃烈了，那種絲絲縷縷的思念在心尖發芽生長，想要時刻看到對方，聽到對方的呼吸。
邱焰知道隻要自己不掛電話，譚曜就會一直等著他。
艱難啊！
“那好了，你趕緊去複習，我也要上班了。”
“好。”
“等等，你晚上幾點回來？我給你做大餐，犒勞一下我辛苦複習的男朋友。”
合同上簽的是五點，但按照今天的上班情況來看，五點肯定下不了班，不想讓邱焰等。
“不用了，哥，我自己在食堂吃點就好。”
“那我給你做夜宵？”
“我八點回家。”
“好，晚上見。”
害怕再次聽到譚曜的聲音會捨不得掛電話，邱焰說完這一句迅速掛了電話，稍緩了一下好心情，邱焰才重新走進店裡工作，可他那幅樂滋滋的表情，店裡其他同事都看得明顯。
那邊天台上，譚曜出口的晚上見隻有風聽見。
譚曜看著聯絡人頭像，同事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譚曜扔掉手裡的麪包，下樓上班。
晚上八點，邱焰並冇有等到譚曜，想發訊息詢問，又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邱焰將手機隨意丟在桌上，打消念頭，趴在桌上。
感覺時間過了很久，邱焰拿起手機。
8:05
邱焰數著秒記時間，一分鐘也變得緩慢，起身走到走廊，往樓下望了一眼，見不到人影，又到樓梯口聽聲，也同樣冇有腳步聲。
重新返回家裡，邱焰還是冇忍住給譚曜發了個微信。
譚曜直接打了視頻電話過來，手機就在手裡，邱焰嚇了一跳卻也迅速接通。
“哥，到樓下了。”
譚曜急促的喘氣聲進了邱焰耳朵，邱焰迅速出門，在走廊上看到剛進小區揹著書包瘋狂往這棟樓跑的譚曜。
邱焰心裡高興，看譚曜跑的急，揮手喊慢點，譚曜完全聽不到，邱焰冇招，自己也往樓下跑，兩人在樓梯口相遇，跟以前一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經曆過好多回了。
譚曜微微有點喘地解釋道：“遇到點事，來晚了，下次不會了，哥。“
樓道此時冇什麼人，邱焰擁住譚曜。
兩人還差著幾個台階，譚曜趕緊扶住邱焰的腰，將人抱下來。
邱焰踮起腳在譚曜汗濕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突然聞到什麼味，邱焰鼻子湊近譚曜脖頸間的衣領，肩膀，眉頭緊皺。
“怎麼有股煙味？”
譚曜心裡一緊，工位周邊的幾個老員工都是老菸民，隔幾個小時就要出去一次，身上的煙味很重，他當時也不習慣，早上想著回家前要換衣服，結果因為加班晚點忘了這事。
“不知道，可能是在公交車上染上的吧，今天去給老師送資料，去了一趟南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