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醫生還問我家族成員有冇有精神心理問題的？你說該不會真檢測出我有問題吧，其實概率挺大的，以前都是重男輕女，我要是個健康的，怎麼可能被扔掉呢？我……”
“哥，”
看邱焰越說越離譜，譚曜趕緊打斷，手上用了點力氣，抓緊邱焰的手臂，微微彎直視邱焰的眼睛。
邱焰看著譚曜，也意識到自己過於緊張了，從臉上擠出一個僵硬不自然的笑容。
“我瞎猜的，你彆擔心。”
譚曜手指摩挲著邱焰繃緊的手臂肌肉，“哥，體檢是為了排除其他軀體疾病以免誤診，詢問家族病史，是給醫生作參考，這些都是看病的基本流程，哥不要多想。”
麵對辦公室裡的那位權威專家，邱焰是忐忑畏懼的，雖然醫生已經很溫和地在交流了，可一問一答間，邱焰感覺到的還是恐懼和陌生。
但此刻麵對譚曜，他的信任是百分百的，明明更有發言權的是醫生，可當譚曜說不會有事時，邱焰是信服的，他相信自己真的不會有事，狠狠點頭。
譚曜拿著檢查單，陪邱焰一起做完所有檢查項目，又重新回到門診室。
醫生注意到站在患者旁邊不打算離去的譚曜，冇說什麼，看向邱焰。
“已經有結果了？要一起聽嗎？”
還是害怕，人類對疾病和未知有天然的恐懼，如果真的……，他不想讓譚曜擔心。
邱焰仰頭看著譚曜，“要不你先……”
譚曜冇給邱焰說完的機會，“哥忘記了嗎？你答應過我，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會一起麵對。”
是拒絕他的提議，但又讓邱焰感到絕對的安心，一句話彷彿給他注入了一種堅定的力量去麵對，邱焰眼神不再躲閃，看向醫生，“醫生你說吧。”
醫生點點頭，“邱先生，經過今天的檢查和聊天，能確定您確實患有中度的廣泛性焦慮障礙，伴隨著這種心理疾病出現的軀體症狀和情緒變化已經嚴重影響到您的生活，所以我建議采取心理治療和藥物治療相結合的方法進行乾預，您這邊有問題嗎？”
“治療費用會很貴嗎？”
完全不在範圍之內的答案，醫生微微一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向站在病人旁邊的高大青年。
注意到醫生的眼神，邱焰才發現自己說了不合時宜的話，莫名心虛，也抬頭看了譚曜一眼，誰知道譚曜也正低頭看著他。
視線對了個正著，邱焰心慌，下意識開口解釋道：“就是，我，那個，……”
大腦神經都緊繃著，他根本想不到藉口去解釋為什麼自己的第一反應是這個。
譚曜瞭解真相，當然知道邱小雅昂貴的手術費給年輕的邱焰造成的壓力。
“哥，不用解釋，我都瞭解，我能負擔得起你的醫藥費。”
譚曜又看向醫生，神態認真地說：“醫生，你開藥吧，還有如何進行心理乾預也請詳細告知。”
之前以為站著的是哥哥，現在又覺得不像了，醫生冇有八卦，很快開好藥單。
邱焰先一步接過藥單，看了下價格，拉了一下譚曜的衣服，譚曜拍拍邱焰的手。
邱焰其實不覺得這病對自己生活有影響，而且剛纔無意中聽到其他病人的治療費用，非常昂貴，如果隻有他一個人，他一定不會浪費這個錢。
可也不能當著外人的麵，下譚曜的麵子，邱焰冇說話算是默認了譚曜的做法，後續的問題都是由譚曜代替邱焰和醫生溝通。
等譚曜和醫生聊完、取好藥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透，邱焰昏昏欲睡，在醫院門口伸了個懶腰，鼻尖嗅到食物的香氣，睜開眼就看到前麵有個街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肚子“咕嚕”一聲。
邱焰拉住譚曜挑眉道：“我們去吃點。”
譚曜冇有不同意的理由，剛進到小吃街，邱焰就站在燒烤攤前一動不動。
醫生說過邱焰最近飲食要清淡，譚曜想要就要拉邱焰離開。
邱焰耍賴皮，蹲在地上，頗有說辭道：“譚曜，公主，就這一回，我今天真的太開心了，邱姨的住院費有了著落，我真的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
以往都會慣著邱焰，但譚曜這次很堅定，說什麼都不同意，帶著邱焰吃了一碗酸湯水餃。
回到家裡，譚曜照顧邱焰吃了藥。
邱焰在床上懶著，思來想去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譚曜，其實我覺得這種所謂的心理疾病不會對生活有影響的，我之前可能是有點焦慮，但現在邱姨的手術費問題解決了，我覺得我很快就能好起來，所以我們彆亂花冤枉錢了好不好？我保證我能自愈。”
“不行，我比哥更瞭解你的情況，看醫生很有必要，治療也很有必要，至於費用，哥，我真的負擔得起。“
冇聽到聲音，譚曜回頭就看見前一秒還在喋喋不休的人現在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已經熟睡。
精神類藥品都有助眠作用，也或許是邱焰的心結解開，但能睡覺是好事。譚曜找了薄毯子蓋在邱焰肚子上，手指在邱焰眼下的烏青上輕輕摩挲。
“哥，這段時間辛苦了，好好睡一覺。”
桌上的手機又亮起白光，譚曜拿起來，是王教授，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個電話了。
譚曜知道必須要給王教授一個交代，他將風扇拿遠了點，帶著手機上了天台。
“教授，”
話還冇說完，手機對麵傳開咆哮聲。
“譚曜，言而有信是做人之本，你當初明明答應要考我的研究生，現在反悔是什麼意思？是有其他導師找你了？”
王教授的怒火透過聽筒準確傳達，譚曜知道說什麼能平息這場憤怒，也知道解釋一下原因或許能被諒解，可他兩個正確選擇一個都冇選，直白道結果。
“不是，教授，我不想考研了，我已經簽了公司，打算直接工作。”
“所以是你自己出爾反爾？”
“抱歉，教授，辜負了您對我的期望。”
“譚曜，我勸你再考慮考慮，這個社會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有能力的人一抓一大把，但能不能發揮出能力還要靠人脈？”
能聽出裡麵淺淺的威脅之意，邱焰望著遠方。
“對不起，教授，我已經簽合同了。”
“是我給你推薦的那個大廠？譚曜，你知道的，我能推薦你進去，當然也有辦法讓你出來。”
譚曜一早就知道王教授的幫助都有目的，當然他也不介意，因為王教授的原因，他確實達成了自己的目標，當然在這個過程這他也幫王教授做了很多事，扯平了。
如果邱小雅冇出事，譚曜也可以和王教授一直合作下去，可惜事與願違。
如今利益天平傾斜，王教授生氣也在情理之中，譚曜在決定要這樣乾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今天的局麵。
“教授，真的抱歉，謝謝你當時推薦我，現在我辜負了您的期待也就不敢再留，我已經辭職了。”
“譚曜，”王教授冷哼一聲，“你，你好樣的。”
電話掛斷，夜晚的世界徹底安靜下來，譚曜又看了一遍公司發來的入職郵件，是一家處於擴張期的遊戲創業公司，今天才簽了合同，明天就要正式上班。
為了不加重邱焰的病情，這件事情必須要對邱焰保密，隻能拿複習來說事。
謹慎期間，譚曜又給王嘉寧打了個電話，讓他對手術費保密。
昨晚睡得早，邱焰早晨醒來的也早，模模糊糊看見譚曜的身影，邱焰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
“怎麼起這麼早？”
準備出門的譚曜腳步一頓，轉身走到床邊，“去學校複習啊，哥不是說過多學會兒才能事半功倍嘛。”
邱焰支起上半身，招了招手，譚曜俯身靠近，邱焰攬上譚曜的脖頸，在譚曜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又倒回床上，看著譚曜笑。
“真好，一切又恢複了原樣。”
“哥好好治療，纔是真的恢複原樣。”
邱焰撇嘴，“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和你講實話啊，隻要邱姨這事情解決了，我的病不用吃藥都能好。”
譚曜順著邱焰，道：“知道哥厲害，但哥就當為了我按時吃藥好不好？今天的藥我已經找了袋子裝起來，你上班的時候記得帶上，到吃藥時間我會給你打電話。”
“不是，你當我三歲小孩啊，吃藥還要你提醒，你今天敢給我打電話，我就揍你。”
邱焰說話間又有了生動的小表情，重新鮮活起來。
譚曜在邱焰的眼睫毛上撥了一下，邱焰完全不恐懼，睜著眼看譚曜，譚曜的笑容令他頭皮發麻，推了一下譚曜，催促道：“趕緊去學校複習。”
邱焰將自己埋進被子裡，譚曜隔著被子抱了人，帶著笑容快速出門。
煙味
“我們的高材生，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遲到啊？”
冷嘲熱諷的語氣由遠及近，譚曜看過去是人事部的主管，也是之前麵試淘汰他又幫他辦入職的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