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桐穀翠站在桐穀和人麵前,眉頭緊鎖,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
她沒有拔高聲調,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
“和人,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半夜不睡覺,還在玩遊戲,既然違反了約定,我沒收你所有的電子裝置”
桐穀翠嚴厲的斥責聲在客廳裡回蕩。
桐穀和人垂著頭站在原地,脊背繃得僵直,刻意錯開母親的視線,指尖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幾道泛紅的印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自始至終,都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有必須要做的事,必須去拯救的人,也想過立刻大聲宣泄自己的委屈,甚至衝動到想要直接摔門而去,徹底逃離管控,再也不用被這樣苛責。
可這份衝天的怒火,剛要爆發就被冰冷的現實死死摁住。
他不過是個尚未步入社會的學生,沒有穩定的工作,沒有獨立的積蓄,連日常的生活費、居住的場所,全都要依靠家裡。
沒有足夠的經濟條件支撐他獨立生活,彆說搬出去獨居,就算是短暫的離開,也連最基本的生存都無法保障。
所謂的反抗、所謂的逃離,在沒有經濟獨立的前提下,全都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他隻能硬生生把所有暴躁的情緒咽迴心底,怒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卻連一絲一毫都不敢顯露在臉上。
桐穀和人咬緊後槽牙,喉結劇烈滾動,原本清亮的眼神沉了下去,隻剩下壓抑的隱忍和難以言說的憋屈。
他依舊保持著順從的姿態,沉默承受著母親的斥責,攥緊的拳頭始終沒有鬆開。
那份因無力獨立、隻能被迫妥協的屈辱,和未平息的憤怒纏在一起,沉在心底,悶得他喘不過氣。
負麵的情緒因功法的原因擴大了數倍,在心中憋屈怒火即將要傾瀉而出之前,他直接轉身回房。
這一行為令在場的兩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仍說教著的桐穀翠,臉色陰沉,意識到對桐穀和人的教育出現了問題,之前實在是太放縱他了。
“直葉,你找個地方,把這些電子裝置全部藏好”
桐穀翠說完起身回屋,她要重新規劃對和人的教育。
直葉望著眼前的電腦、頭盔、手機等電子裝置,心思煩亂。
從出院後的幾天,她每天使用僅剩的藥劑來恢複些許魔力,來給哥哥施展術後的恢複魔法。
直至前些日子,藥劑原料徹底消耗完,哥哥也正好完全康複。
隻是沒想到沒幾天就又開始深夜玩遊戲,而今晚半夜則是被母親抓個正著。
“唉...”
少女長歎一口氣,把這些物品一一搬入其中一間空房並上鎖。
回到房中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睡著,滿心思都是在擔心桐穀和人的狀態,但此時她已經沒有藥劑,沒法隱身去窺視。
而且她不想、不敢再喝那藥劑,不僅是因為藥劑原料的緣故,還有其帶來的副作用影響越發強烈。
以前平常狀態下,一個月頂多一次,而自從喝下藥劑過後,變為一個月兩次、三次、四次。
到目前已經是一週兩三次的程度,每次都會伴隨對那藥劑的強烈渴望,恐怕要不是常年練習劍道,恐怕此時淪陷程度隻會更深。
此時要是再喝取藥劑,這個次數隻會遞增,最終釀造十分可怕的結果。
隻是哥哥...
思索再三,直葉選擇最保守的做法,繼續去監視桐人君,然後獲取,僅限一次,這次過後便封存,不再使用。
做好決定後,少女戴上頭盔進入alo遊戲,隻是平時一貫顯示線上狀態的桐人君,此時卻顯示灰色的,這還是第一次看見的情況,以往每次上線時,對方都線上,如今卻...
對方的離線時間是三十一分鐘前,那時正好是母親把哥哥從遊戲中強行拉出來的時間點。
心裡那被消除過的猜想再次湧上心頭,是偶然、碰巧?還是說這猜想就是真相...
直葉不敢深想,甚至是想下意識迴避這個猜想,隻是當這猜想重新出現後,就註定無法消散。
而恰好目前還有個最好的驗證辦法,少女退出遊戲,蹲守在哥哥房間不遠處的拐角等待時機。
等了數小時,看見哥哥悄悄開啟房門,踮起腳尖去上廁所,為了不能讓人發覺,他連燈也沒開。
直葉假裝不知曉廁所有人,路過並自言自語。
“門的鑰匙放在花盆裡他應該找不到”
說完,把鑰匙埋進花盆的土裡,隨即走進一處隱蔽的拐角,親眼看著四五分鐘後,桐穀和人小心翼翼的從廁所出來,先是環顧四周,確定沒人之後,在客廳數個花盆內開始不停翻找。
在找到後,馬不停蹄去家裡的幾個空房間試驗鑰匙,終於在試驗到最後一扇門時成功開啟,拿起頭盔便重新鎖門回房。
迫不及待的重新上號,他還要繼續瘋狂練級,拯救明日奈,打敗那人,這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
而直葉在看見哥哥拿著頭盔回房後,也回到自己的房間,捧起頭盔猶豫了一會,還是登入遊戲。
在她登入上線的十幾秒後,就看到桐人君線上的訊息,伴隨而來的是練級邀請。
下線時間、登入時間,完全一致,還有相似的名稱等等。
種種巧合疊加在一起,無限趨近真相。
那一瞬間的情緒,是猝不及防的炸裂、認知崩塌的錯愕、刻骨的羞恥與心碎的鈍痛交織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全身的血液先猛地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涼透,連耳尖都泛起滾燙的薄紅,卻又渾身發冷。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撕碎,以至於在麵對突然出現的喝酒邀請時,沒做思索就直接點頭答應,消失在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