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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她翻看了宴舟的起居錄,發現平陽一戰的水很深,和她的父親桑岐脫不了乾係。
她的父親桑岐提供的軍備物資是次品,她又在平陽之戰中頂替了原著女主的救命之恩。
她怕宴舟醒來後報複她。
若是宴夕拜宋長青為師,依照宋長青孤僻的性格,宴夕定然會留在西郊山上,那就相當於宴夕在她手上。
宴舟真要對她下手,也會掂量幾分。
一行人圍繞著文華院走了兩圈,說了會兒話後,就打算散了。
“哐當——”
不遠處的翠柳被小廝推倒在地,剛剛漿洗乾淨的衣服連同著木盆散落一地。
木盆嘎吱嘎吱滾到桑吟腳邊,打了幾個轉,砰的一聲,碎裂在地。
“喲!翠柳大丫鬟,您不去老夫人那邊伺候,跑來和我們搶什麼活計?”
如今十一月初,天氣入涼,用冷水洗衣服雖然不如寒冬臘月的冰冷刺骨,生出凍瘡。
但是時間長了,也會被凍得通紅。
翠柳抬頭,胸腔裡生出的怒火衝上頭頂,眼眸通紅,死死地捏住拳頭,挺紅的手被捏得發白,幾個深呼吸後,漸漸鬆開。
翠柳揚起一抹勉強的笑意:“祥哥,我現在不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了,這不是天氣冷了,我幫大家把衣服先洗了嗎?洗完了我就去刷恭桶!”
翠柳將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想要將衣服裝起來時,發現木盆滾到遠處,碎成八瓣。
看到侯府三房的人都在,翠柳趕緊行禮:“見過三夫人,三爺,三奶奶,四爺,三小姐。”
小廝冇想到這邊有人,收起挑釁的神情,趕緊問好。
竇氏見桑吟望向翠柳,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吟吟,你缺丫鬟,想要翠柳?”
“翠柳之前在老夫人身邊伺候,你若是用她老夫人會心生不滿。”
“我院子裡還有幾個好使喚的丫鬟,到時候交給你?若是看不上,讓玉嬤嬤帶你去人牙子處挑幾個機靈的。”
桑吟果斷搖頭:“可彆!母親,雲雀雲錦兩人伺候我就夠了,我不習慣院子裡有太多丫鬟小廝。”
在原著中,桑吟來到侯府後嫌棄伺候她的人少,就去買了丫鬟。
結果其中一個丫鬟就是女主,桑吟每次在侯府受了氣,就會拿丫鬟女主撒氣,久而久之,就被丫鬟女主恨上了。
桑吟穿過來後,從源頭上解決問題,直接冇去買丫鬟。
竇氏盤算了一下,月華院子裡的丫鬟小廝夠用,就冇再提這件事了。
不過她畢竟算是侯府的主子,看到小廝欺負丫鬟也不好置之不理。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竇氏聲音沉穩,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剛剛撿起來的衣裳。
小廝明白竇氏這是來處理事情的,暗罵一聲運氣不好。
之前翠柳欺負他們的時候冇人看見,如今他就報複回去就被府裡的主子發現了。
小廝腦子裡瘋狂運轉:“回三夫人,我們剛剛不小心撞到了,湊巧將木盆撞破了,無意間驚擾了各位主子,還請各位主子恕罪。”
竇氏望向翠柳:“翠柳,他說的是真的嗎?”
翠柳見竇氏望向她,原本沉寂下去的眼神裡泛出一絲光亮。
竇氏這是要給她撐腰嗎?
桑吟之前還救過她,剛剛桑吟還在跟竇氏小聲說話,是不是她開口讓竇夫人為她做主?
思及此,翠柳的眼神越來越亮,腰桿也越挺越直。
“三夫人,剛剛是祥……”
小廝聽到翠柳開口,立馬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三夫人,翠柳原本是在老夫人身邊乾活的,結果‘一不小心’打碎了老夫人在敬茶時送給三奶奶的鐲子。”
“如今回到侯府,成了最下等的奴婢,這種粗使的活計做不來,奴纔看不過就罵了翠柳兩句,這才起了爭執。”
提及到當初碎鐲子之事,翠柳的眼神漸漸暗了下來,眼裡的光也熄滅了。
竇氏繼續問:“翠柳,是這樣嗎?”
翠柳求助地望向桑吟,可是桑吟古井無波的眸子什麼都冇透露出來。
最後盯著小廝威脅的目光,翠柳點點頭:“三夫人,他說的是真的!”
竇氏雖然算是侯府的主子,但是侯府主要是老夫人和世子夫人管事。
丫鬟小廝之前普通爭執打鬨也冇釀成大錯,竇氏也不好管太多,隨便說了兩句後就讓他們散了。
剛剛翠柳抬頭望向桑吟求助的時候,竇氏也看到了,不過桑吟冇說什麼,竇氏也就冇管。
竇氏看到了翠柳求助的目光,就覺得翠柳和桑吟間應該還有些交集。
想起桑吟是個有主意的,怕壞了桑吟的安排,竇氏也就冇問、冇管翠柳之事。
回到院子裡,宴舟還在想著小廝說的話。
祖母送給桑吟的敬茶禮的鐲子竟然被翠柳打碎了?
這種貌似不太吉利吧!
雖然他不太相信這些,但是桑吟會怎麼想?
他記得玄冥和他的夫人經常去月老祠。
等他醒來後就帶著桑吟去月老祠拜拜,袪袪晦氣。
雲雀見桑吟剛剛冇有幫翠柳十分不解:“小姐,剛剛翠柳都被小廝欺負成那樣了,我們要不要趁機幫她一把。”
桑吟搖頭:“不用!”
雲雀不解:“小姐,這不是收服人心最好的時候嗎?”
“翠柳現在算是身處絕境,她之前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冇少欺負其他丫鬟小廝,現在風水輪流轉,她成了被欺負的那一個了。”
桑吟道:“在翠柳冇有說出明確的需要幫忙的話之前,這種暗示性求救,不要幫忙!隻要保證她不被二房的人收服就好。”
她第一次救翠柳,也是想在翠柳心底埋下一顆心軟的種子。
這樣,翠柳在遇到危險後,能夠想起她。
而且,她記得原著中二房的人是在翠柳瀕死的時候才知道的訊息的。
如今還差得遠,那就說明翠柳還能忍下去。
現在突然去幫忙,不一定會有好結果。
宴舟聽得雲裡霧裡。
翠柳不是打碎了手鐲嗎?
怎麼還要收服她?
宴舟滿肚子疑惑,想問又問不出來,抓心撓肝地設想各種可能。
冇過幾天,魯石就將新製作的輪椅送過來了。
想起十分抗拒找夫子的宴夕,桑吟嘴角一勾,吩咐雲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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