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號,嶄新的一個月拉開了帷幕,盡管立秋已近在咫尺,但天氣卻絲毫沒有轉涼的跡象,依舊酷熱難耐,彷彿要將世間萬物都置於它的熾熱掌控之下。
在醫院的病房裏,昏迷了一整天的公羊一鳴悠悠轉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視線逐漸聚焦,看到病房的床頭櫃上擺放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果盤前有一張字條,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醒了記得吃,給我打電話。
“媽媽的字。”公羊一鳴輕聲呢喃,聲音因為長時間未說話而略顯沙啞。
隨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嘟囔道:“洸汰他沒事吧?”
“公羊,你醒了。”戚伏特正巧開啟房門走了進來,看到醒來的公羊一鳴,他微微一愣,接著說道:“看到新聞了嗎?學校現在全是記者,不妙啊。”
“和之前根本不能比。”沙糖也跟著附和道,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有哈密瓜哦,大家一起買的,超大哈密瓜。”黃福寶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病房裏的緊張氣氛,笑著把手中的哈密瓜舉過頭頂。
“給你添麻煩了。”烏養陰略帶歉意地說道。
“沒有,我纔是。1班的大家都來了嗎?”公羊一鳴感激地看了看眾人,目光在房間裏掃視著。
“不,響音同學和透同學。因為中毒較深的緣故,還沒醒過來。還有靈兒同學,頭部受到了重創,也在這裏住院,昨天才剛剛恢複意識。所以,來的是除了他們三人外的...”車天哉耐心地解釋道。
“十五人。”於舒淇接著說道。
“因為包勝已不在。”敖炳補充道,提到包勝已,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等等,敖炳。”路三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想要阻止敖炳繼續說下去。
“卡雷麥特他說過,自己挽救不了觸手不及的地方,所以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就一定會去挽救。我...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我應該...必須把他救回來的。我的【特性】是為此而生的【特性】啊。和老師說的一樣...”公羊一鳴說著,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那些淚水彷彿承載著他內心的自責與不甘,止不住地往下流淌。“...身體動不了,為了救洸汰拚盡了全力。就在眼前的人...我卻...”
“那下次救回來就好。其實我和敖炳,昨天也來了。來看望你的時候,路過靈兒的病房時。看到卡雷麥特,還有警察正在和她談話。她在2班的關風的幫助下,在腦無的身上裝了追蹤器。”張強說道,試圖安慰公羊一鳴。
昨天就跟敖炳和張強談過此事的車天哉,聽到張強的話,忽然情緒爆發,厲聲說道:“卡雷麥特說得對,這件事應該交給職業英雄,不該我們出場。”
“我當然知道。可是,那時我什麽都沒能做。聽到朋友被敵人盯上,卻什麽都沒做。沒去做。現在再不行動,我就算不上是英雄,也算不上是男人了。”張強激動地回應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噓,這裏是醫院,你們都冷靜點。知道你有信條,但這次...”戚伏特連忙出聲勸阻,他擔心過於激烈的討論影響到公羊一鳴的情緒和身體恢複。
“小天哉說得對。”田梅雨也站出來支援車天哉的觀點。
“班長...大家說得對,我當然知道。可是,我說公羊,現在還算是觸手可及,還能去救他。”張強看向公羊一鳴,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也就是說,從靈兒那裏拿到追蹤訊號接收器,然後自己去救勝已嗎?”路三奈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強的意圖,問道。
“嗯。”張強重重地點了點頭。
“敵人說我們是抹殺物件,但卻沒有殺勝已,而是拐走了他。他應該還活著,可也不能斷言一定不會被殺。我和張強要去。”敖炳語氣堅定地說道,他的眼神中同樣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別...別開玩笑了。”車天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敖炳和張強。
“等等,冷靜。張強為‘什麽都沒做到’而不甘,敖炳為了‘在眼前被奪走’而不甘,這些我都明白。我也很不甘心,但這次不能光憑感情用事,不是嗎?”章沃德試圖勸說兩人,他深知衝動行事可能帶來的危險。
“交...交給卡雷麥特吧。林間合宿時相畔澤老師給出的戰鬥許可已經解除了。”吳優雅輕聲說道,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理智。
“優雅說得對。雖然剛被救回來的我,沒什麽立場這麽說。”烏養陰也表示讚同。
“可是。”張強還想爭辯。
“小勝已被綁架,大家都很受打擊,但是我們要冷靜。無論是多麽濃厚、正向的感情,要再次戰鬥,要打破規則。那這種行為和敵人所為是一樣的。”田梅雨語重心長地說道,她希望大家能保持冷靜,不要衝動行事。
忽然,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屋內沉悶的氣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開啟房門:“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探病了。公羊同學的診察時間到了。”
“走吧,我還很在意響音和透那邊的情況。”呂範太說著,看了看眾人。
“說得是。”袁付凱附和道。
“小鳴,保重身體,好好休養。”於舒淇關切地說道。
“嗯。謝謝大家。”公羊一鳴感激地看著同學們,眼中還殘留著未幹的淚水。
“我昨天和靈兒說過了,要去就立刻行動。就今晚,我不知道你受傷這麽重,還能不能動,但還是來邀請你。因為我覺得你是最不甘心的那個。今晚,在醫院門口等你。”最後離開的張強悄聲對公羊一鳴說道,說完便轉身走出了病房,留下公羊一鳴陷入沉思。
醫生走進病房,先是仔細檢視了一下公羊一鳴的情況,接著示意護士拆下他雙手打的石膏。
護士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將石膏一塊塊取下。
醫生看著公羊一鳴的雙手,不禁微微皺眉,說道:“恢複女郎來給你施加了強力治療,現在應該能動了。不過...一塌糊塗,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受了這麽多次嚴重的傷。你啊,說實話,這次格外的嚴重,跟之前完全不能比。”
“完全不能比,是指?”公羊一鳴有些疑惑地問道,他看著自己被拆下石膏的雙手,試圖活動一下,卻感覺到一陣痠痛。
“我特地借來了你以前的病例,你每次受傷都像是爆竹在體內爆炸了一樣。”醫生一邊說著,一邊翻看著手中的病例資料,“之前留下的暗傷一直沒好,就又傷上加傷......”醫生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擔憂。
說話的同時,護士在公羊一鳴的雙臂上塗抹著藥膏,動作輕柔卻又十分迅速,塗抹完後,她熟練地用繃帶將公羊一鳴的雙臂纏起來,隨後便安靜地離開了病房。
醫生繼續告誡道:“人體原本是有自我限製,最多隻能發揮出80%的能力。但遇到危機時,腎上腺素就會大量分泌,從而解除限製,發揮出百分百的機能。這次的你就是這種情況,而且還持續了一段時間,再加上毒氣的侵蝕。雖說骨頭、肌肉變得破爛不堪也很糟糕,但最重要的是韌帶,韌帶有著導引作用,你的劣化了不少。”
“也就是說,再有個...怎麽說呢,再有個兩三次和這次一樣的傷,你以後就要過上用不了手的生活了。要恢複原狀隻能靠複健,就算痛也要多活動活動。之後就交給英雄山的人了,今天你就可以出院了。”醫生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希望公羊一鳴能重視自己的身體狀況。
“謝謝您,給您添麻煩了。”公羊一鳴沮喪地說道,心中對自己的傷勢也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同時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複健。
“恢複女郎都無語了,她一定責備過你很多次了吧。”醫生笑著說道,接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公羊一鳴,“不過,也有人被你挽救你了。病從心生,不要太過苦惱,積極樂觀點,有利於恢複。”
公羊一鳴等醫生離開後,手裏緊緊握著那封信,緩緩來到了天台上。
天台的風輕輕吹過,吹散了他些許疲憊。他展開信紙,上麵的字跡稚嫩卻又充滿真誠:
至公羊先生:
對不起,我湊了你的蛋蛋。你都不認識我,卻救了我,謝謝。
請快點好起來,讓我當麵向你道謝。
——洸汰。
看著信上的內容,公羊一鳴微微一愣,隨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封信彷彿一陣溫暖的春風,輕輕拂過他的心田,讓他感受到了自己冒險救人的意義,也為他接下來麵對複健和未知的挑戰增添了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