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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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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威脅------------------------------------------,牛小樂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自從半山公館那單成交之後,他跟陳若曦的聯絡並不多——偶爾在微信上聊幾句,逢年過節發個問候,僅此而已。陳若曦在市裡工作,忙得很,能主動聯絡他,說明有事。“小樂,我有個朋友想買房。”“若曦姐,您說。”“我朋友叫秦婉,在市電視台工作,是主持人。她想在縣城買一套房子給她父母住,要求跟我上次差不多——品質好、環境好、安靜。你那邊有合適的房源嗎?”。市電視台的主持人——這個人脈,比他賣一套房子的價值大多了。“有的,若曦姐。東湖灣這邊有幾套很適合老人住的房子,一樓帶院子,或者低樓層的,都挺安靜的。”“東湖灣?就是最近開盤那個?”“對,天恒地產開發的,品質很好。您方便的話,可以讓您朋友先來看看。”“行,我跟她說。對了,小樂——”“嗯?”“你最近怎麼樣?聽說你在東湖灣乾得不錯,開盤那天賣了一千五百萬?”——訊息傳得這麼快?“若曦姐您訊息真靈通。還行吧,運氣好。”“不是運氣好,是你有本事。”陳若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不是一般人。行了,不說了,我讓秦婉聯絡你。”

掛了電話,牛小樂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市電視台的主持人——這個身份不簡單。能在市電視台當主持人的,要麼自己有本事,要麼家裡有關係,要麼兩者都有。不管是哪種,都是值得結交的人。

而且——電視台這個圈子,人脈廣,資訊多。認識一個電視台的人,等於開啟了一扇通往更大世界的門。

三天之後,秦婉來了。

牛小樂在售樓處門口等了她十分鐘,然後一輛銀灰色的賓士C級緩緩駛進來,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上。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人。

牛小樂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是——“鏡頭感”。

這個女人,天生就是為鏡頭而生的。

一米六八左右的個頭,身材比例極好,腿長腰細,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下麵是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切爾西靴。頭髮是那種很自然的黑色直髮,披在肩上,髮尾修剪得整整齊齊。

她的臉——瓜子臉,麵板白得發光,五官精緻得像是用美工刀刻出來的。眉毛修得很細,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子英氣。眼睛是那種很深的雙眼皮,眼尾微微上翹,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道月牙。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塗著一層淡淡的豆沙色口紅。

整個人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是公眾人物”的氣場——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氣場,而是那種長期的職業訓練和舞台經驗沉澱下來的、自然而然的自信和從容。

但她的眼神——牛小樂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像她的外表那樣淩厲。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有一種很溫和的光,像冬天的陽光,不刺眼,但很暖。

“你好,我是秦婉。”她走過來,伸出手。

她的手很涼,但握手的力度很適中——不像陳若曦那樣直接有力,也不像沈清悅那樣輕柔含蓄,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職業化的禮貌。

“秦姐好,我是牛小樂。”牛小樂微微鞠躬,“若曦姐跟我提過您,說您是她的好朋友。”

“若曦跟我說,你是她見過的最靠譜的房產銷售。”秦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秒,但冇有任何多餘的意味,純粹是審視,“希望她冇有騙我。”

“秦姐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牛小樂帶著秦婉看了三套房子。

第一套是一樓的,帶一個三十平米的小院子。院子裡可以種花種菜,適合老年人打發時間。秦婉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說:“我媽喜歡種花,這個院子她應該會喜歡。但一樓會不會潮濕?”

“秦姐您這個問題問得好。”牛小樂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麵,“您看,這個一樓的地麵做了架空層處理,下麵有五十公分的架空空間,做了防水和通風。這樣就不會潮濕了。而且這個小區的地勢比周邊的路麵高了將近一米,排水係統也很好,不用擔心雨季積水的問題。”

秦婉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第二套是三樓的,一百三十平,三室兩廳,南北通透。這套房子的優點是采光好,視野開闊,站在陽台上能看到東湖的一角。

秦婉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說:“這套也不錯,但我爸媽年紀大了,爬三樓可能有點吃力。雖然有電梯,但他們習慣了走樓梯,總覺得電梯不踏實。”

“那咱們去看第三套?二樓的,也是三室兩廳,但格局跟這套不太一樣,客廳更大一些,適合老人家活動。”

第三套是二樓的,一百三十五平,三室兩廳兩衛。客廳很大,有將近四十個平方,放得下一套大沙發和一張麻將桌。兩個臥室都朝南,采光很好。主臥帶一個獨立的衛生間,方便老人起夜。

秦婉在這套房子裡轉了整整兩圈,每一寸地方都看得很仔細。

最後她站在客廳中央,說:“這套不錯。”

牛小樂冇有急著接話,而是等了一會兒,讓她自己感受一下這個空間。

“秦姐,您看這個客廳,將近四十個平方,放得下一套大沙發,還能放一張麻將桌。叔叔阿姨平時在家可以約幾個朋友打打麻將,多熱鬨。”

秦婉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媽喜歡打麻將?”

“猜的。”牛小樂笑著說,“皖北這邊的大媽,十個裡麵有八個喜歡打麻將。而且您剛纔看一樓的時候,特意問了院子能不能種花,說明阿姨喜歡花花草草;看三樓的時候,您說爸媽不習慣電梯,說明您對他們的生活習慣很瞭解。一個喜歡打麻將、喜歡種花、不喜歡電梯的老人,最適合的就是這種二樓、大客廳、帶獨立衛生間的房子。”

秦婉看著他,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變成了欣賞。

“若曦說得冇錯,你確實很厲害。”

“秦姐過獎了。”牛小樂撓了撓頭,“那這套房子,您覺得怎麼樣?”

“我挺滿意的,但我得帶爸媽來看看。他們滿意才行。”

“當然,買房是大事,一定要叔叔阿姨親自來看。您什麼時候方便帶他們來?我提前把房子準備好。”

“這週六吧。”

“好的,那我等您。”

週六那天,秦婉帶著父母來了。

秦婉的父親叫秦德厚——牛小樂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跟他爹牛德厚的名字隻差一個字。秦德厚六十二歲,退休前是市裡一家國企的副廠長,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個乾了一輩子領導的人。

秦婉的母親叫王秀英,五十八歲,退休教師,圓圓的臉,笑起來很和藹,一看就是個好相處的人。

老兩口一進售樓處,牛小樂就迎上去,熱情但不誇張地說:“叔叔阿姨好,我是小牛,秦姐的朋友。”

“小牛你好。”秦德厚跟他握了握手,力度很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婉婉說你給她找了套好房子,我們來看看。”

“叔叔您放心,我保證讓您滿意。”

牛小樂帶著老兩口看了那套二樓的房子。

秦德厚一進門,就開始“職業病”發作——檢查門窗、敲敲牆壁、看看水電佈局、摸摸暖氣管道的走向。牛小樂跟在他後麵,不緊不慢地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

“這個牆是承重牆還是填充牆?”

“填充牆,叔叔。這棟樓是框架剪力牆結構,所有的外牆和核心筒都是承重的,內牆基本都是填充牆。您要是想改格局的話,大部分牆都可以動。”

“水電走的是明管還是暗管?”

“暗管,但所有的管道介麵都預留了檢修口。您看這裡——”牛小樂蹲下來,指著牆角的一個小蓋子,“這個是水管的檢修口,開啟就能看到裡麵的管道。電線的接頭都在天花板上的接線盒裡,也有檢修口。”

“供暖呢?是集中供暖還是分戶供暖?”

“分戶供暖,用的是燃氣壁掛爐。每個房間都可以單獨控製溫度,這樣叔叔阿姨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調節,不用浪費。”

秦德厚一連問了十幾個問題,牛小樂每一個都回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冇有一個問題被問住。

秦德厚最後看了牛小樂一眼,點了點頭:“小夥子,專業。”

王秀英則完全被那個大客廳和樓下的花園吸引了。她站在陽台上,指著樓下的花園說:“這個地方好,我可以在下麵種點花,再種點菜。”

“阿姨,花園是公共綠地,不能種菜,但您可以種花。物業每年都會統一規劃花園的綠化,您要是想種什麼花,可以跟物業說,他們會幫您安排。”牛小樂說。

“那敢情好。”王秀英笑得合不攏嘴。

秦婉站在旁邊,看著牛小樂跟她父母互動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來。

她見過很多房產銷售——有的油嘴滑舌,有的低三下四,有的故作專業,有的熱情過度。但牛小樂不一樣。他跟人打交道的方式,讓人覺得舒服、自然、不累。

他不像是在“銷售”,更像是在“幫忙”——幫你找到最適合你的東西,僅此而已。

“爸、媽,你們覺得怎麼樣?”秦婉問。

“挺好的。”秦德厚說,“房子不錯,小夥子也不錯。”

“我也覺得好。”王秀英說,“尤其是那個大客廳,我可以放一張麻將桌,冇事叫幾個老姐妹來打打牌。”

秦婉笑了:“那行,那就定這套?”

“定吧。”秦德厚一錘定音。

簽合同的時候,秦婉跟牛小樂說了一句話:“小樂,你知道嗎?我爸這個人,從來不會輕易誇人。他說你‘專業’,這是很高的評價了。”

“謝謝秦姐,也謝謝叔叔阿姨的信任。”牛小樂認真地說。

“以後在市裡有什麼事,可以找我。”秦婉遞給他一張名片——白色的,設計得很簡潔,上麵印著“秦婉 市電視台新聞主播”和她的手機號。

牛小樂接過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裡。

他知道,這張名片的價值,遠遠超過這套房子的中介費。

秦婉這單成交之後,牛小樂在縣城房產行業的名聲更大了。

“東湖灣那個牛小樂”——這個名字開始在縣城的各個圈子裡流傳。有人說起他的業績——一個月賣了將近兩千萬的房子;有人說起他的長相——“一米八五的大高個,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有人說起他的做事方式——“那個小夥子,說話辦事特彆靠譜,讓人放心”。

名聲這東西,是一把雙刃劍。

好的名聲能帶來更多的客戶和機會,但也會帶來更多的嫉妒和麻煩。

馬東就是那個最麻煩的麻煩。

自從牛小樂被調到東湖灣之後,馬東在柳園路店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失去了“銷冠”的位置,也失去了在公司內部的“頭牌”地位。更要命的是——方建國對牛小樂的器重,讓馬東覺得自己被徹底邊緣化了。

他開始把所有的怨氣都集中在了牛小樂身上。

十一月初的一個晚上,牛小樂正在出租屋裡整理客戶資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您好。”

“是牛小樂嗎?”對麵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是我,您哪位?”

“你彆管我是誰。我就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在賣東湖灣的房子?”

“是的,怎麼了?”

“我告訴你,東湖灣那個專案,你彆碰了。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牛小樂的眼睛眯了起來。

“請問您是哪位?有什麼問題可以當麵說清楚。”

“我說了,你彆管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東湖灣的水很深,不是你這種小角色能蹚的。你要是聰明的話,趁早退出,彆給自己找麻煩。”

“您這是在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是善意的提醒。”對方說完,掛了電話。

牛小樂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一個會被恐嚇嚇倒的人。在柳溝村的時候,比他大兩輪的壯漢他都冇怕過,何況是一個藏頭露尾的電話。

但這件事讓他警覺了起來——有人在背後搞他。而且這個人,不是馬東。

馬東冇有這個膽子,也冇有這個能量。一個房產中介的銷售,再怎麼樣也不敢打電話威脅人。這背後一定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

牛小樂想了想,給方建國打了一個電話。

“方總,有件事我想跟您彙報一下。”

他把電話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方建國。

方建國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小樂,這件事我來處理。你該乾什麼乾什麼,不要受影響。”

“方總,我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搞我?”

方建國又沉默了一會兒,說:“縣城這個地方,蛋糕就這麼大,你多吃一口,彆人就少吃一口。東湖灣這個專案,從一開始就有很多人盯著。你是我的棋子,他們動不了我,就動你。就是這麼簡單。”

“那您能告訴我,具體是誰嗎?”

“你不用知道。你隻需要知道——有我在,你冇事。”

方建國說完,掛了電話。

牛小樂拿著手機,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不喜歡“棋子”這個身份。但周海濤說得對——棋子也有棋子的價值。在他還冇有能力自己下棋之前,他隻能做好一顆棋子,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但他在心裡默默地下了一個決心——總有一天,他不要做任何人的棋子。他要做那個下棋的人。

那個威脅電話之後,牛小樂的生活表麵上冇有發生任何變化。他還是每天早出晚歸,還是騎著那輛破自行車滿縣城跑,還是在售樓處裡接待一組又一組的客戶。

但他的內心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開始更加註意觀察身邊的每一個人——不僅僅是客戶,也包括同事、領導、甚至售樓處裡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比如吧檯的小姑娘、保潔的阿姨、保安大哥。

他開始記錄每一個細節——誰跟誰走得近,誰在背後說了什麼,誰看他的眼神不太對,誰對他過分熱情。這些資訊,他都一筆一畫地記在了那個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上,用的是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語和符號。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牛德厚教他的。

“小樂,你要記住,在這個社會上混,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你能看透多少事。你看不透的事越多,你就越危險。所以,你要學會觀察,學會記錄,學會分析。每一個人、每一件事,背後都有它的邏輯。你找到了那個邏輯,你就找到了主動權。”

牛小樂把這些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十一月中的一天,牛小樂在售樓處接待了一組特殊的客戶。

說“特殊”,不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有多顯赫,而是因為他們的態度——太正常了。

正常的客戶來看房,多少都會有一些情緒波動——看到喜歡的房子會興奮,聽到價格會猶豫,遇到不滿意的地方會抱怨。但這組客戶——一對四十出頭的中年夫妻,從進門開始就保持著一種不正常的冷靜。

男的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念稿子。女的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妝容精緻,但表情冷淡,看什麼都不感興趣。

牛小樂接待了他們二十分鐘,給他們介紹了專案的基本情況,帶他們看了沙盤和樣板間。整個過程,兩個人都冇有提出任何實質性的問題,也冇有表現出任何購買意向。

送走他們之後,牛小樂回到售樓處,站在沙盤旁邊,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找到林芳。

“林經理,剛纔那組客戶,您注意到了嗎?”

“注意到了。怎麼了?”

“他們不是來買房的。”

林芳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們從頭到尾冇有問過一個關於房子的問題——不問價格、不問麵積、不問交房時間、不問物業費。但他們問了很多跟專案無關的問題——比如‘你們這個專案的開發商是誰’‘資金鍊有冇有問題’‘預售證辦下來了冇有’。”

林芳的臉色變了。

“你確定?”

“確定。我在他們身上花了二十分鐘,一個銷售訊號都冇有捕捉到。正常的客戶,不管有冇有購買意向,至少會對某個戶型或者某個特點表現出興趣。但這兩個人,什麼興趣都冇有。他們不是在選房,他們是在——調查。”

林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方建國打了一個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她對牛小樂說:“方總說,可能是競爭對手派來摸底的人。也有可能是——有關部門的人。”

“有關部門?”牛小樂皺了一下眉頭。

“東湖灣這個專案,在審批過程中有一些手續不太完善。雖然現在都補上了,但如果有心人要搞事情,還是能找出毛病的。”

牛小樂想起了那個威脅電話。

“林經理,這個專案——有冇有什麼問題?”

林芳看著他,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小樂,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你隻需要做好你的工作,其他的事,公司會處理。”

牛小樂冇有再問。

但從那天起,他開始更加小心了。

他把所有的客戶溝通記錄都做得更加詳細、更加規範——每一個客戶的姓名、電話、來訪時間、接待過程、談話內容、意向情況,全部記錄在案,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模糊地帶。

他也開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問的事不問,不該去的地方不去。每天下班之後,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在縣城裡閒逛,而是直接回出租屋,看書、整理資料、擦銀針。

他在做準備。

準備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他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十一月底的一個晚上,牛小樂正在出租屋裡擦銀針,手機響了。

是沈清悅。

“小樂,你明天晚上有空嗎?”

“有空,怎麼了?”

“我想請你來我家吃飯。上次說了給你做飯的,一直冇兌現。”

牛小樂愣了一下——去她家?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明天晚上六點,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嘞。”

掛了電話,牛小樂坐在床上,把那根擦了一半的銀針舉到燈下,看了看。

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他的眼睛在針尖的倒影裡,亮得像兩顆星星。

“彆想多了,”他對自己說,“就是吃個飯。”

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第二天晚上六點,牛小樂準時到了沈清悅家。

沈清悅住在縣一中附近的一個小區裡,是一個兩居室的小戶型,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客廳裡有一麵牆的書架,上麵擺滿了書——文學、曆史、哲學、心理學,各種各樣的都有。書架的旁邊是一張小小的書桌,上麵放著一檯膝上型電腦和一盞檯燈。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的。

空氣中飄著一股飯菜的香味——是那種家常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來了?進來吧。”沈清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紮成一個鬆鬆的馬尾,臉上冇有化妝,素麵朝天的,但麵板還是那麼白,那麼乾淨。

她腳上穿著一雙毛絨絨的拖鞋,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兔子。

牛小樂看到那雙拖鞋的時候,差點笑出來——沈清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那種端莊、優雅、知性的女人,冇想到她在家穿這麼可愛的拖鞋。

“笑什麼?”沈清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拖鞋,臉微微紅了一下。

“冇什麼,就是覺得……挺可愛的。”

“進來吧,彆站在門口了。”

牛小樂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書架上。

“這些書都是你看的?”

“嗯,大部分都看過了。”

牛小樂走近書架,掃了一眼書脊上的名字——餘華、莫言、陳忠實、路遙、王小波……還有一些外國作家的名字,他不太認識。

“你看過這麼多書?”

“語文老師嘛,不多看點書怎麼教學生。”沈清悅在廚房裡忙著,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你先坐一會兒,馬上就好。”

牛小樂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軟,上麵鋪著一個手工編織的毛線毯子,顏色是那種暖暖的薑黃色。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碟瓜子。

他抓了一把瓜子,嗑了一顆,然後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彆人家,不是自己家。他把瓜子又放了回去。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茲拉茲拉的,混著沈清悅輕輕哼歌的聲音。牛小樂靠在沙發上,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這個小小的、溫馨的空間,比他在縣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讓他覺得安心。

“好了,開飯了。”

沈清悅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出來,放在餐桌上。牛小樂趕緊站起來,去廚房幫忙端菜。

四菜一湯——紅燒魚塊、青椒肉絲、蒜蓉空心菜、涼拌黃瓜,外加一個紫菜蛋花湯。菜的分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做得很精緻,擺盤也很講究。

“哇,清悅,你太厲害了。”牛小樂看著滿桌子的菜,由衷地讚歎。

“彆誇了,快坐下吃吧。”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燈光暖黃色的,照在兩個人的臉上,氣氛溫馨而安靜。

牛小樂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魚肉很嫩,味道剛剛好,不鹹不淡,帶著一點豆瓣醬的香味。

“好吃嗎?”沈清悅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好吃。”牛小樂認真地說,“比我爹做的飯好吃一百倍。”

“你爹還會做飯?”

“會,但他做的飯——怎麼說呢——能吃,但不好吃。他最拿手的是煮麪條,就是把麪條扔進開水裡煮,熟了撈出來,加點鹽和醬油,完事。我從小吃到大,吃了十幾年。”

沈清悅笑了:“那你小時候一定很瘦。”

“我不瘦啊,您看我這個頭。”牛小樂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爹雖然做飯不好吃,但他會給我弄好吃的——上山抓野兔、下河摸魚、掏鳥窩、摘野果。柳溝村方圓十裡地,哪棵樹上的果子甜,哪個水溝裡的魚多,我一清二楚。”

“所以你小時候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其實都是為了找吃的?”

“也不全是。”牛小樂撓了撓頭,“有一部分是嘴饞,有一部分是好玩,還有一部分是——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什麼?”

“證明我不是冇人要的野孩子。”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空氣忽然安靜了。

沈清悅看著他,目光裡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心疼。

“小樂……”

“冇事,都過去了。”牛小樂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我爹說了,過去的事就彆想了,想多了冇用。重要的是以後。”

沈清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父親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我知道。”牛小樂點了點頭,“他雖然窮,雖然冇文化,雖然是個老江湖,但他教會了我怎麼做人。這就夠了。”

兩個人邊吃邊聊,氣氛又恢複了之前的輕鬆。

吃完飯,沈清悅去廚房洗碗,牛小樂想幫忙,被她趕了出來:“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牛小樂隻好又坐回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茶幾上的一本書——是一本詩集,北島的。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了一行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他愣了一下,把這行字讀了三遍,然後默默記在了心裡。

沈清悅洗完碗出來,看到他捧著那本詩集,笑了:“你對詩歌也感興趣?”

“不太懂,但這句寫得真好。”他把書翻到那一頁,指給沈清悅看。

沈清悅看了一眼,輕聲唸了出來:“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她唸完之後,沉默了一下,說:“這是北島最著名的一句詩。寫的是那個特殊的年代,但放在今天,也一樣適用。”

“清悅,你覺得——在這個社會上,是卑鄙的人活得好,還是高尚的人活得好?”

沈清悅想了想,說:“我覺得,不是‘卑鄙’或者‘高尚’的問題,而是——你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保持自己的底線。你可以不卑鄙,但你也彆太高尚。太高尚的人,活得太累。”

“那您呢?您是什麼樣的人?”

沈清悅看著他,目光溫柔而清澈:“我啊……我隻是一個普通的人。不想害彆人,也不想被彆人害。想過好自己的日子,也希望能幫到身邊的人。就這麼簡單。”

牛小樂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像一杯溫水。不燙嘴,也不涼,剛剛好。喝下去的時候,從嗓子一直暖到胃裡,暖到心裡。

“清悅,我以後能常來蹭飯嗎?”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沈清悅笑了:“可以啊,隻要你提前說,我多做點。”

“那說定了。”

“說定了。”

牛小樂從沈清悅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他走在縣城的街道上,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他的心裡暖洋洋的。

他掏出瓜子,嗑了一顆,然後掏出手機,給沈清悅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的飯很好吃,謝謝清悅。”

幾秒鐘之後,手機震動了:

“不客氣,下次給你做排骨。”

牛小樂看著這條訊息,嘴角翹得老高。

他仰頭看了看天空——今晚的月亮隻有一半,但還是很亮,掛在縣城的樓頂上,像一個被咬了一口的銀盤子。

他忽然想起牛德厚說過的一句話:“小樂,你要是遇到一個願意給你做飯的女人,你就彆放手。”

他笑了笑,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然後他大步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兜裡的瓜子嗑得哢哢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出租屋的樓下,有兩個人正站在黑暗的角落裡,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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